去山林祭祀

　　這是紅河谷繁花似錦的季節，木棉花和鳳凰花燦爛地綻放，那奪目的鮮紅點綴了漠沙壩的曠野，車子就穿行在花叢中，向新平漠沙鎮姑娘坡村駛去。車上日本澤麗大學外國語學部教授欠端實，被窗外的美麗景色所吸引。這位６８歲的老人欣賞著窗外的美景，偶爾也回頭詢問些關于漠沙的人文風情，老人最感興趣的還是哈尼族文化。這是他第二次來到新平，走進哀牢山哈尼族村寨，進行歷時４天的調研活動。此行的目的地是漠沙鎮哀牢山腳下的姑娘坡村，這里聚居著３６戶人家１６５人的哈尼族糯比人，他們還傳承著許多古老而神秘的習俗文化。欠端實和云南大學的秦家華兩位教授來姑娘坡村的目的，就是去那里參加“紅蛋節”，進行哈尼族文化調研。

　　我們一行７人從縣城出發，途經戛灑、漠沙并參觀了花腰傣的民族文化生態村大檳榔園、大沐浴，才到哀牢山腳下的姑娘坡村。這是個坐落在哀牢山腳，面對紅河谷的哈尼山寨，村子就掩映在樹叢中，寨子的周圍是綠如翡翠的甘蔗林，進入村子濃濃的甜味，就讓人心醉，我們的車子經村巷到達寨子中央廣場，車子剛停穩，哈尼族鄉親們就像見到闊別已久的親人涌了上來。一群哈尼族老人簇擁著我們進了當地文化傳承人趙平天的家，老人便用糯比話向我們講述了“紅蛋節”的來歷和意義。經翻譯，我們才弄清“紅蛋節”的深刻涵義。“紅蛋節”哈尼語稱“博若若”，是種子萌芽破土或新生命崛起的意思。日本教授聽此解釋，頓時對中國的民族文化肅然起敬，他說：“這個節日的意義太深刻，給我的心靈上是一種震撼”！他覺得每次來到哈尼山寨，都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獲，這一切都將成為自己研究世界民族文化的珍貴素材。

　　吃過中午飯后，“紅蛋節”的儀式就開始了。首先，摩帕（哈尼族的巫師）主持節日的祭典儀式，姑娘坡村的摩帕是一位年已８２歲的老婦人白沐氏，她與寨主等端坐在擺有紅蛋、黃飯、雞肉等祭品的桌前。開始吟唱祭祀前的哈尼古經詩文，其大意是：尊敬的天神阿匹梭摩啊！春天到了，白花開了，春雨落到了紅土地上。你派來的使者谷布鳥叫了，種子開始萌芽，世間萬物開始復蘇。阿匹梭摩喲，請保佑我們五谷豐登，六畜興旺，新一年里大吉大利！其次，在報春的銅鑼聲里，全村男女老少聚集廣場跳起棕扇舞，開始歡慶“紅蛋節”。隨后，歡慶節日的隊伍，跟隨抬著祭品的寨主等沿村巷游行。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前邊是寨主等，隨后是抬著豬、羊的青壯年，最后是跳著棕扇舞的婦女和兒童。她們載歌載舞地跟在后面，向祭祀的神林進發，呼號聲、歌聲讓寂靜的山村沸騰。當這支浩蕩的隊伍接近神樹林后，婦女們就掉頭返回。從古至今祭祀的規矩，就是婦女們不能進入神秘的祭祀林，只有男人們才能進入神林。進入祭祀神林后的男人們，把豬、羊殺了開始莊嚴的祭獻活動，活動的內容可分：拜祭、歌舞、誦經等內容。活動完后返回家里，就在村子中央廣場上設長街宴歡聚，歌舞通宵達旦。

　　欠端實、秦家華兩位教授和我，都沒參與過哈尼族如此隆重而神秘的節日祭祀活動，我們被哈尼族糯比人的文化、宗教、歌舞所振憾，哈尼族文化底蘊之深厚，就在這次見聞中得到很深的體會。當我們懷著崇敬的心情，與村民告別離開姑娘坡村時，那種莊嚴的祭祀場面，摩帕吟誦古經詩文的高昂唱腔，仿佛還在我們的腦際里縈繞……

　　任勇坤 （云南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