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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嗜好鄭州燴面有些年月了，而把品味鄭州燴面作為文化陶冶卻是近來的事情。

　　許多事情都是這樣，擁有的時候難以認真地揣摩，有了距離了，換了環境了，就有了細致入微的思考了。

　　2008年到北京工作了，一個月也回不了一次鄭州，許多時候饞了燴面就只能是回味它的美味。于是，在這回味中就生出些許感悟來。

　　我以為，品面與品茗頗有異曲同工之美。儼然是在思維中感知生活，感悟人生。不同的，品茗取之于靜中謀“鬧”，品寧靜以致遠；品面則于“鬧”中謀靜，看繁華以思定。

　　何謂鬧？這里的“鬧”，說的是燴面館的人氣，什么時候去用餐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煞是誘人；說的也是燴面本身的蒸騰景致，一海碗香氣裊裊的燴面，漂著一層紅紅的辣椒油，幾塊白白嫩嫩的羊肉漂移其上，如了云蒸霞蔚的圖畫。

　　在這鬧中落座，待服務生送上“一幅云蒸霞蔚圖”的時候就可以品面了。品面也是有道可論的。大凡論道，數不過三。

　　其一，聞香。剛出鍋的燴面，香氣濃郁，置于面前幾秒鐘之后，香味就彌漫而來，由淡轉濃，再由濃轉淡，一縷縷沁入心脾；之后箸入碗底，平掛五彩湯面，輕吸，骨香、面香、肉香……渾香撲鼻；末了湯匙幾滴湯汁淺啜，香味旋即沁潤味蕾，這香也是由淡至濃，由濃至淡，使得舌下津液連連。如此，一層一層交織成氣，香味高潔而細膩。

　　其二，食面。問香過后，胃口大開，好，吃面嘍！別急，先用筷子攪拌幾下，定睛細看眼前的燴面：面寬厘米有余，面質均勻，厚如白蘭花瓣，色澤透亮，盡顯手工燴面的筋道與柔韌。抄底上移，碗內小料騰挪入味，多種輔料如粉條、豆腐絲、木耳、枸杞等交織一起！挑面起，先稍稍用牙齒斷開外滑內韌、長愈數尺的面條，然后仔細咀嚼；其間，依羊肉、木耳、粉條等夾面“哧溜”入口，美味遞增。值得一提的還有其中的紅薯粉條，不論在湯中怎么浸泡，吃起來總是那么筋道、滑溜。真是一碗“暗藏日月，內有乾坤”的鄭州燴面！

　　其三，用湯。“唱戲的腔、燴面的湯”。燴面好吃與否，關鍵在湯，而湯的好壞又取決于湯料，大的燴面館選用的湯料多達幾十種，老字號燴面店甚至對湯料的品種、比例、產地等都有詳盡的要求，且構成自家面館的核心秘密。用五六分鐘吃完面，湯溫已適宜入口。一應是白如奶液、濃香醇厚的湯汁，或捧碗直入，抑或湯匙送下，湯汁饒舌。一碗香湯入腹，激出一額如豆大汗，暢汗淋漓而盡致，即使不吃面，單單喝上一碗這湯，就入了仙境而撫肚善哉了……

　　毫無疑問，鄭州燴面，面筋、湯醇、碗大。獨在他鄉回味這滋味，就品出河南人的堅韌、樸實、憨厚的性格，就品出中原5000年底蘊的文化來。

　　2009年新年伊始·北京

　　(作者簡介：董迎璽，當代作家，河南省作家協會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