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會說話的莫言
莫言坦言,我善于替別人著想,所以搞得自己很累。就是怕讓別人不高興,我實際是很沒出息的一個人。我每次坐飛機回來,我女兒的房子離機場很近,有時我明明應該到她那邊去我都不去,而是回到我在市中心的這個房子,就是因為我怕出租車司機會嫌路途短不高興,排了半天隊拉這么一個掙不了多少錢的短活兒,就會甩臉子給我看,我這一路就很痛苦。所以我有兩次必須去我女兒家的時候,我就預先準備好一盒中華煙,上車以后我把中華煙先給他,說師傅先給你一盒煙抽,真中華,絕對不是假的,然后我再跟他說去哪里,很對不起,特別近。司機當然很高興,他一算,一盒中華煙六十塊錢,他沒賠,所以一路跟我有說有笑,我就是這么一個很沒出息的人。

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后,莫言提筆向大眾日報讀者問好

“國字”號文學雜志《十月》發表過莫言的文章《天堂蒜薹之歌》
特別會說話的莫言
大眾日報記者 逄春階
“打太極,也不是我的風格”
莫言答記者問,水平很高,特別是應對境外媒體,應答自如。
外國媒體往往問一些出乎意料的問題。但莫言卻說,無非就是幾件事,要問我為什么要抄寫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的講話》啦,釣魚島事件來等問題。為什么聽說你是一個和共產黨走得有點近的作家啦,等等。莫言說:我覺得這些問題問的挺沒有意思的,記者既然問了,打太極,也不是我的風格。
他很機智地回答了在我看來敏感的問題,他反映非常敏捷,思維清晰。
央視記者董倩,在采訪莫言的時候,說了段開場白,還蠻有人情味的。她說:“我知道您今天下午將會很累,因為您要面對各種各樣的問題,是這樣,我一直認為作家就像母雞,他的作品就是蛋。平時吃雞的時候我們不會想到蛋是什么樣的,但是由于這一個出了一個金蛋,所以大家很好奇,這個下金蛋的母雞是什么樣子。所以大家對您感興趣。”
莫言的回答很幽默:“一個漂亮的母雞,看看也無妨。但是如果雞蛋漂亮,母雞不漂亮,那可能失望!
莫言坦言,我善于替別人著想,所以搞得自己很累。就是怕讓別人不高興,我實際是很沒出息的一個人。我每次坐飛機回來,我女兒的房子離機場很近,有時我明明應該到她那邊去我都不去,而是回到我在市中心的這個房子,就是因為我怕出租車司機會嫌路途短不高興,排了半天隊拉這么一個掙不了多少錢的短活兒,就會甩臉子給我看,我這一路就很痛苦。所以我有兩次必須去我女兒家的時候,我就預先準備好一盒中華煙,上車以后我把中華煙先給他,說師傅先給你一盒煙抽,真中華,絕對不是假的,然后我再跟他說去哪里,很對不起,特別近。司機當然很高興,他一算,一盒中華煙六十塊錢,他沒賠,所以一路跟我有說有笑,我就是這么一個很沒出息的人。
這就是很隨和的莫言,所以就很累!罢f實話,我原來想我得獎的那一刻,一個記者的采訪都不接受。但是后來,他們高密市文化局的人跑過來說有幾百個記者在那里等著,我心很軟很軟,想,那不行,還是去吧。就來了。”而12日下午,又陸續來了五十多家媒體多記者,他又應邀出來答記者問。而在集體答問,前后,分別接受了新華社、中央電視臺的采訪。
沒有酒,哪有李白
10月11日晚采訪前,除了《天堂蒜薹之歌》的批判性,我還想好了一個問題,就是社會、文學與酒的關系,但是當時設定的是從寫《紅高粱》到《酒國》,小說里,都彌漫著一種酒香,但在《酒國》中說到了酒的罪惡。我想從具體小說談起。但是,當見到莫言的時候,周圍記者一片吵鬧,我也有點兒慌,竟然語無倫次,把一個鮮活的問題,問抽象了。我竟然問的是:請談談文學與酒的關系。
莫言老師也很幽默地朝我笑笑,說:“文學與酒的關系,實際上是要給博士論文的題目,像中國的詩人哪個不喝酒啊,沒有酒,哪有李白?沒有酒,哪有杜甫,沒有酒,哪有屈原?”他正要往下講,話題被另一個記者岔開了。
莫言先生曾經是好酒量。2004年我采訪他時,我說我老家景芝,他說,你們那里出酒。1988年秋天,莫言跟縣里的一班哥們喝酒,一口氣喝了四十多杯白酒,外帶十幾扎啤酒,第二天,上午去酒廠參觀,又喝了剛燒出來還沒勾兌的酒頭半鐵瓢。中午又跟一個記者喝了十幾杯,當天下午,就住院打吊瓶。從那以后,很少喝酒了。但有時候,老朋友相逢,又故態復萌,F在是徹底不喝了。有時喝點藥酒。
去年7月12日中午,朋友請莫言,我叨陪末座。莫言沒喝酒。他血壓高,他在控制自己。朋友們一開始見了莫言還拘謹,但三杯酒下肚,拍肩膀的,碰頭的,拉手的,唾沫星子亂飛,那個親熱啊,一切拘謹都忘了。莫言對我說,這就是酒的魔力啊!
莫言的小說,得益于酒這個元素。他對酒情有獨鐘。但近年來,他開始對酒文化進行反思。他說,中國的酒場,已經成了罪惡的淵藪,而大多數中國人的飲酒,也變成了一種公然的墮落,尤其是那些耗費著民脂民膏的官宴,更是洋溢著奢靡之氣,巨大的浪費,扭曲的心態,齷齪的言行,拙劣的表演,讓人莫可如何?
但是,我想莫言痛恨一些無聊的 酒場,但是他呼喚酒神精神,有他的小說為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