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它們說幾句話
從辦公室回到家里的書房,定睛佇立,木架上擺了許多動物模型,有虎、猴、貓、牛、馬、羊、兔、驢、狗、狐等,還有不少禽類和爬行類的小木雕,也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好像要我為它們說幾句實事求是的話。它們不會說話,想要我當代言人。這不是我的工作,我已退休了,不愿管事。但又想,閑耗著,說幾句不著邊際的話也無大礙。其實,以動物喻哲理的名言,偉人們說過不少。
書名:《閑來筆潭》 作者:吳官正 出版社:人民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3年4月
【注:人民出版社已授權大眾網讀書頻道對本書進行連載,禁止其它媒體轉載!如需轉載,請聯系人民出版社。】
【作者簡介】吳官正,男,漢族,1938年8月出生,江西余干人,1962年3月加入中國共產黨,1968年4月參加工作,清華大學動力系熱工測量及自動控制專業畢業,研究生學歷,工程師。曾任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等職務。
【內容簡介】本書收錄了吳官正同志離開領導崗位后創作的隨筆、散文、雜記、小說、對談等文學作品及部分畫作。既有青少年時代的生動回憶、工作后的難忘經歷以及退后所思所悟等寫實之作,又有寄實于虛、寄虛于實、虛實結合的虛構篇章。讀來或使人感慨,或令人稱奇,或怡人心智,或催人奮進。
從辦公室回到家里的書房,定睛佇立,木架上擺了許多動物模型,有虎、猴、貓、牛、馬、羊、兔、驢、狗、狐等,還有不少禽類和爬行類的小木雕,也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好像要我為它們說幾句實事求是的話。
它們不會說話,想要我當代言人。這不是我的工作,我已退休了,不愿管事。但又想,閑耗著,說幾句不著邊際的話也無大礙。其實,以動物喻哲理的名言,偉人們說過不少。
毛澤東很偉大,說自己“七分虎氣,三分猴氣”,好像也說過“每臨大事有靜氣”。要是虎氣、靜氣、猴氣的比例大體適度,可能政治運動要少得多。
鄧小平很偉大,他說:不管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話語通俗,道理深刻,講得實在,講求效益。改革開放三十年來,聚精會神搞建設,一心一意謀發展,調動了人們的積極性,國家發展很快。
魯迅先生是大師,他說,“俯首甘為孺子牛”,希望學習牛的勤奮、奉獻精神。老先生要痛打的“落水狗”,指的是某些人。
有些比喻也可以作另外的解釋。什么“猴子不上樹,多敲幾遍鑼”,這樣去耍猴,搞幾個小錢,虧他說得出口。什么“吹牛皮”,其實吹的是羊皮,在黃河上謀生的勞動人民,把羊皮吹起來做成筏子,用作交通工具,有人借來指責說大話的人,還說得過去。牛吃的是草擠出的是奶,但有人摻假,敗壞了奶牛的名聲,傷害了無辜的兒童,不是缺德嗎?對“鼠目寸光”,我不想發表議論。
對馬和羊,人們多有好感,比如一馬當先、萬馬奔騰、馬到成功,亡羊補牢,穿羊皮、吃羊肉、喝羊奶,羊同魚放在一起煮就鮮。但“快馬加鞭”不好,馬已跑得很快很累,還要抽它們,實在太缺同情心。
對驢和兔,怎么說呢?驢大概比較老實,反抗精神不強,什么黔驢技窮、卸磨殺驢、倒騎毛驢,一個任勞任怨的驢,不知道人們為什么偏要跟它過不去?至于狡兔三窟,那是它們逃命用的方式,有的人學歪了,下場可悲,是自作自受。
還有狐和狗。有的人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狐和狗并沒有什么錯誤,而一些人的丑態令人厭惡。狐確有難聞的氣味,但它們沒有灑香水去蒙人確是真的。至于狐朋狗黨,狐有無朋友,我沒有研究過,狗沒有黨卻路人皆知。有的人搞狐朋狗友,使狐和狗連帶挨罵,這就是不講道理的強加。
我討厭蛇,對引蛇出洞、杯弓蛇影,很有些看法。如果把引蛇出洞用在政治斗爭上,會使人覺得是搞陰謀詭計,同情上當的人。杯弓蛇影是指有的人疑心很重,膽子又小,本來與蛇無關,卻怕成那個樣子,該不是做了虧心事吧?
有的文人喜歡“萬物靜觀皆自得”,在寫景、抒情、懷古、說理時,涉及動物,總的比較客觀。但從古人的詩句中,也可以看出一些問題來,一是飛禽多,寫其他的也有,如“兩岸猿聲啼不住”、“青草池塘處處蛙”等。二是觸景生情多,如“翠掩重門燕子閑”,傳遞出閨中思婦的孤寂之感;又如“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透出世事無常、繁華不再的傷感;“紗帽閑眠對水鷗”,是傲吏蔑視功名利祿,把烏紗帽擱置一旁,悠閑地對著水鳥閉目養神。作者是不是真這么想的,我也無從去問。
人類應學習動物的某些優點,而不該因為自身弱點和劣性給動物強加莫須有的惡名。如果有人不同意我的看法,可以征求動物們的意見,但需懂它們的肢體語言。
法國文學家洛蒂在《溺水的貓》中寫道:“我們的福音書給了我們美妙的、關于慈善的教誨,但它有一個令人不解的缺漏,它根本沒有提到對動物的惻隱之心,而婆羅門教、佛教和伊斯蘭教都以難以忘懷的語言教導我們要憐憫動物。”我雖然為它們講了幾句話,但比洛蒂晚了一個多世紀,也不一定說到點子上。但我保證,今后對它們活著的同類,或對木雕、石刻、繪畫、燒瓷等模型,會尊重善待。人類從動物的身上有時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對我們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似應有所啟迪。這也許是動物們對我們的一點兒小小要求吧!
我的眼睛再一次注視著木架上的動物模型,似乎答應了它們的要求。
責任編輯:張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