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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如宏鐘者——評張宏鐘書法藝術

2015年04月20日 09:46作者:來源:大眾網

正是這樣的功底,讓張宏鐘能夠在書法藝術實踐中有所思考,并可能在書法藝術中樹立起自己的獨特風格。近年來張宏鐘在書法創作中“以篆入隸”,風格漸現。劉熙載說:“書之有隸,生于篆,如音之有徵,生于宮!

  何紹基曾被他的好友曾國藩這樣評價:“子貞之學,長于五事:一曰《儀禮》精,二曰《漢書》熟,三曰《說文》精,四曰各體詩好,五曰字好。渠意皆欲有所傳于后,以余觀之,字則必傳千古無疑矣!闭\如曾氏所預言,何紹基之書法對后世影響最大,他的篆隸行草都具有很深的造詣,尤其行草成就極高,為世所公認。但何紹基在他的晚年卻專攻篆隸,“積晚之歲,草篆分行冶為一爐,神龍變化,不可測已”。何紹基的書法根源于篆隸,使得各種書體能沉著厚重,具有篆籀之氣,格調高古、氣息醇厚。

  初見張宏鐘先生的作品,一下子讓我聯想到何紹基的書法藝術。張宏鐘是蔣維崧先生的弟子,以金文見長,近年卻潛心在篆隸之間研墨不輟,汲取營養,尋求突破。漢字字體的演變經歷過三個重要階段,一是從商周甲骨文、金文變為小篆,二是從小篆變為隸書,三是從隸書變為楷書。其中小篆變為隸書是最大的一次變化,是漢字形態演變的關鍵時期。隸書的“破圓為方”,確立了漢字以水平垂直線條為基本元素的方形結構!八囌叩乐,”晚晴著名的藝術批評家劉熙載在他的《藝概》一書中寫道:“學者兼通六藝,尚矣。次則文章名類各舉一端,莫不為藝,即莫不當根及于道。”“道”是“藝”的本質,“藝”是“道”的外形,“形”內在為“道”,“形”外在為“藝”。書法家通過他們的藝術呈現來尋求藝術的本質。書法藝術之道,是人,是中國人的世界觀,是中國人的哲學觀念。要理解這些,就必須對藝術追根溯源,因此,歷代書法家都試圖從“由篆轉隸”這一關鍵性轉變中尋找藝術的哲學。

  張宏鐘試圖通過他的書寫之法,來體會中國書法藝術的精神氣息。他在多年的研習中逐漸確立了“以篆入隸”的獨特書寫風格。這既得益于他對各種書體的融匯理解,更仰賴于他深厚的金文功底。金文,意即大篆,到了宋代逐漸成為文字學與書法學研究的對象。特別是到了清代金石考證學的興起,隨著出土的青銅器大量增多,金文研究更加便利,逐步發展成為一門獨立的學問。但金文書法的發展則是在康乾之后興起來的,首先以鄧石如為代表的篆刻大家,在繼承秦漢篆隸方面取得了重要成就,開辟篆隸書法的一代新氣象。但金文書法真正興起是在清未以后,主要有吳大澂、黃牧甫、吳昌碩、羅振玉、丁佛言、鄧爾雅、容庚、商承祚等人,他們在小篆書法基礎上創了金文書法的新天地。蔣維崧先生作為一個修養全面的書法家,在古文字學、訓詁學、古漢語、金石學、書畫學諸方面均有貢獻,開創了金文書法藝術的新局面。張宏鐘作為蔣先生的弟子,承先生之訓,以學御書,從古文字研究入手,說文解字,研文字源流,究字體演化,以其養書?丛鴩獙谓B基的評價也透露出何紹基的學養之高,書法居其末卻是由學問養成。如蔣先生所教誨,張宏鐘歷數十年之浸淫,在金文的創作中,能夠善于發揮毛筆書寫靈動自然的特性,以筆之柔軟和紙之宣染,運筆流暢,不假停滯,一氣呵成,使線條圓潤凝重、流轉自然,能夠體現出實與虛、方與圓、動與靜、濃與淡的相輔相成,摒棄青銅銘文之刻鑄呆板之氣。不僅金文,對于隸楷行草,張宏鐘也并不偏廢,亦師著名書法家陳梗橋先生,既習陳先生之翰墨精華,也習陳先生之不問世事,低調做人。

  正是這樣的功底,讓張宏鐘能夠在書法藝術實踐中有所思考,并可能在書法藝術中樹立起自己的獨特風格。近年來張宏鐘在書法創作中“以篆入隸”,風格漸現。劉熙載說:“書之有隸,生于篆,如音之有徵,生于宮!弊`之變,隸形與篆相反,隸意卻要與篆相用,既一脈相承,又全然相異。孫過庭《書譜》云:“篆尚婉而遇。"但“須婉而愈勁,遇而愈節”。(劉熙載)就是越婉轉越要有勁道,越流暢越要有頓挫。否則,毫無個性可言,恐怕就是在描字了。在劉熙載看來,“故篆取力弇氣長,隸取勢險節短”,一個講究力深氣長,一個講究勢險節短,這樣的運筆與奮筆之辨,要融匯統一起來,殊為不易。張宏鐘在他的《論語》系列作品之中,既取隸書之體方,又取篆書之線圓,具“以峭激蘊紆余,以倔強寓款婉”之意,一改隸書之沉穩雄渾,透露出一種飄逸瀟灑之氣。令人耳目一新。但也有不足,就是過于追求曲線的圓轉,追求布局的秀麗,略顯輕浮,這讓人想到唐代的李陽冰,他就常以圓轉線條書寫出他著名的“玉莇篆”,粗細均勻,緊勁連綿,布局秀麗,只不過李陽冰之書太容易流于裝飾性,缺乏筆勢的提頓。張宏鐘的作品又讓我想到何紹基,“世咸知其行楷之妙,出于平原、蘭臺與《黑女志》,實則皆由篆分溯源,故氣混而韻厚”,與之相較,張宏鐘的作品中,尚缺乏書法境界中不拘一格的渾然之氣。何氏之書“取筆于周金,因勢于漢石”,未嘗不是張宏鐘所追求的目標。

  明代李贄在《焚書?復焦弱侯》書中寫道:“至其真洪鐘大呂,大扣大鳴,小扣小應,俱系精神骨髓所在! 洪鐘,這種用青銅鑄造的大鐘,懸于架上,以槌叩擊則其音廣闊,嘹亮高亢,正大而莊嚴。而此洪鐘,亦是金文之所承載,金文亦稱鐘鼎文,就是銘文鑄刻于殷周青銅器而得名。青銅器的禮器以鼎為代表,樂器以鐘為代表,“鐘鼎”就成為青銅器的代名詞。宏鐘先生以金文而行于書法藝術之途,又以篆隸而獨出書法藝術之風,這既是巧合也是祝愿。走對了路,就不怕路遠,假以時日,宏鐘之書法必有大成。鄭孝胥說:“書法至南北朝,隸、楷、行、草體變以極,奇偉婉麗,意態畢至。乞于晉、唐,掇拾遺緒,不復能變,專講結構,整齊過甚,澆醇散樸,古意已漓,書道至此,不復昔日之盛!边@里所講的古意,就是“篆隸意”,他認為沒有篆隸意,書法是無法昌盛。也借此希望書法界多一些如宏鐘先生一樣低調處事,勤于思考,潛心讀書、書寫的書法家。這也是當代書法藝術能夠昌盛之根本。劉熙載給我們留下過這樣的至理名言:“書,如也,如其學,如其才,如其志,總之曰:如其人而已”(《書概》)。書如宏鐘者,既如洪鐘蘊高貴之氣,又若大呂含高妙之風。

  謹此記之! (李北山/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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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夏莉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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