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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高娜
1937年12月,侵華日軍進攻濟南,國民黨山東省政府主席韓復榘十萬大軍未戰先逃,山東告危。面對種種疑惑與迷茫,毛澤東指出爭取抗戰勝利的唯一正確道路是動員群眾和依靠群眾,實行人民戰爭。中國共產黨開辟的敵后戰場包括山東抗日根據地正是在毛澤東同志思想的指導下,成為堅持抗戰的堡壘。1939年1月1日,中共山東分局為建立自己的輿論陣地,創辦了一張新型無產階級黨報——《大眾日報》。自創刊以來,該報連續無間斷出版,是中國連續出版時間最長的黨報。《大眾日報》的歷史,是黨的新聞事業發展變遷的縮影。
一、以“黨的立場,群眾的報紙”為辦報宗旨
爭奪思想輿論陣地的重要性不亞于正面戰場上的廝殺。《大眾日報》管委會主任李竹如指出“歷史上從來沒有無立場的報紙,也從來沒有無立場的新聞記者”。《大眾日報》創立于敵后根據地,政治環境極其復雜,復雜的環境需要堅定而明確的聲音。作為中共山東分局機關報,其在創刊之初就確立了旗幟鮮明的辦報理念——既是黨的“機關報”,也是“山東人民忠誠的代言人”。1943年,《大眾日報》社長陳沂在《我們怎樣改造大眾日報》中提出報紙的宗旨:黨的立場,群眾的報紙。
面對緊張局勢保持定力,為根據地群眾提供精神支撐。抗戰進入相持階段后,山東各根據地遭到日軍瘋狂掃蕩,革命形勢陷入重重迷霧。《大眾日報》經營環境十分惡劣,在大掃蕩中,報社職工為保護印刷器材和材料,屢次通過肩挑手扛的方式,連夜疾走百余里山路進行轉移。除此之外,經費不足、交通線被破壞也極大地影響了報紙刊印和發行。即便在艱苦的環境中,《大眾日報》仍以社論、通訊幫助人民群眾了解最新戰況、提高抗戰信心。報紙始終圍繞黨的“堅持抗戰,反對投降;堅持團結,反對分裂;堅持進步,反對分裂”正確主張,指明投降主義的極端錯誤性,只有堅持抗戰到底,才符合中華民族的根本利益;開設第三版專門報道國際反法西斯戰爭消息,該版準確研判了日軍對華侵略遭到國際社會批評以致逐漸被孤立的國際形勢,介紹了各國抵制日貨運動的發展情況同時指出“日本國內財政經濟危機,革命危機,及法西斯統治階級內部的矛盾與摩擦,隨著我國抗戰的持久性,必然要發展成為日寇法西斯軍閥的喪鐘,最后使它塌臺。”一系列分析解讀,堅定了人民群眾抗戰決心和必勝信心。
將黨中央的主張與根據地實際相結合,指導群眾工作。減租減息運動是黨抗戰時推行的土地政策,是敵后戰場上的基礎性群眾工作。減租減息報道是《大眾日報》首次群眾運動報道,山東多處根據地均以其社論為根據開展工作。報社自1940年至1945年發表了《怎樣進行減租減息的工作》《紀念“五一”切實進行減租減息改善雇工生活》《如何打開減租減息的大門》等具有代表性的社論、評論累計36篇。以根據地內實際工作中的問題為導向,注重自下而上,回應社會熱點,指導工作持續開展,通過將以減租減息為主的物質型社會動員與以宣傳黨的方針政策鼓舞群眾直接參加抗戰的精神型社會動員相結合,以多種形式組織吸納群眾、發動群眾投身革命事業。
根據群眾意見改進報紙,下大力氣使報紙內容思想為群眾所理解。《大眾日報》十分重視讀者反饋,群眾曾反映新聞少,大文章多,內容深等問題。時任通訊部長的陳冰指出要精編新聞,抵制千篇一律的會議新聞,沒有新鮮內容的干脆不寫,通訊每篇不要超過1500字,多寫具體生動的事物。針對內容深的問題,另辟《問題解答》《來函照登》《讀者信箱》等欄目為群眾答疑解惑,普及知識。為深入宣傳黨的綱領、方針和政策,1940年起,《大眾日報》成立讀書會,讓文化水平較高的通訊員向群眾宣講報紙上的重要內容,“使本報切實成為群眾自己的輿論陣地”。在報紙上發表的文章,也要求通訊員要與當地救亡活動密切聯系。《大眾日報》以具體的行動促進報紙與實際相結合,與群眾的具體要求結合。
《大眾日報》始終堅持全黨辦報,群眾辦報的方針,一心一意為群眾,不斷自省,不斷進步。真實生動地記錄了山東人民在黨領導下進行抗日斗爭的史實,也在群眾支持下成為戰火中走出的大報。
二、通過創新社論開辟抗戰報業新方向
社論的重要功能之一是凝聚共識,《大眾日報》以對話式文風開辟社論新方向,為報紙贏得了廣泛的公信力和影響力。
減租減息運動執行過程中,報紙社論首先亮明我方態度以指導工作,在運動初始基層骨干充滿疑惑無從下手時起到撥云見日的效果。報社注意到工作涉及面很大,實際操作難度不小。地主和農民雙方利益各有不同,只有兼顧兩方利益,才能最大限度減少對抗分歧,發揮政策優勢。在1941年4月的社論《減租減息實行土地政策發動廣大抗戰力量》中指出要“顧及地主與農民兩方面的利益,要顧及債權主與欠戶雙方的利益”“不能減太多,不應算老賬”“不能因減租減息妨害地主與債權主的財產權”“實行減租減息后,農民有交租交息之義務,不得無故抗租抗息,應當加緊農業生產。”
其次,社論針對工作開展過程中出現的具體矛盾做分析指導。《大眾日報》關于減租減息運動社論的突出特點就是避免簡單粗暴地過左或過右。以對話協商的口吻平等地與各利益群體協商交換意見,從實際出發加以引導,從而爭取形成共識。減租減息受到了地主富農階級的反對,阻力不小。對他們的政策需要把握好火候,拿捏得當,做到既不畏首畏尾影響政策推行,又不過猶不及滋生反彈情緒。1942年6月,《大眾日報》連續推出三篇社論《向地主士紳們進一言》《再向地主士紳進一言》《三向地主士紳進一言》,這組社論開創了“對話式”論體,沒有居高臨下的發號施令,而是通過舉證描述工農群眾繁重的生活負擔,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耐心說服地主士紳。《再向地主士紳進一言》中有文,“我們和先生們已經在敵后共同堅持抗戰五年了,現在抗戰已經接近勝利,雖然前面還有更大的困難,但我們相信,我們一定會比從前更加親密,更加團結,一起打日本保家鄉”。文章在語言上發揮對話的長處,以大量表情詞匯試圖拉近雙方關系、展現誠懇態度,以緩和的語言減少雙方分歧,營造共通話語空間,地主富農深受感染,明白減租減息是民族大義之舉,與廣大群眾站在一起,為緊迫的戰事貢獻一己之力,甚至有地主在文旁批注“字字良箴,句句珠玉”。
《大眾日報》評論創新之處在于敘事上具體生動不擺架子,風格上準確把握滿足不同層次讀者的文化生活需求,整體基調上則恰到好處地將政治性與專業性相結合,為黨報轉文風轉作風提供了新思路。
三、堅定地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提供輿論武器
《大眾日報》在發刊詞中就指出:“國共兩黨及一切抗日黨派精誠合作,共同領導,絕對摒棄成見,避免摩擦、削弱及分散抗戰力量”。統一戰線工作幾經波瀾,《大眾日報》也因時局變化不斷調整宣傳重點,給予統一戰線工作以輿論支撐。
首先是堅持獨立自主,堅持有理有利有節的斗爭策略。我黨在積極爭取國共合作的同時,國民黨卻在1939年1月其五屆五中全會上提出“限共、防共、溶共”方針,開始消極抗日、積極反共,頻頻攻擊我根據地,屠殺地下黨員。《大眾日報》刊發了大量消息揭露國民黨反共事實,喚起民眾覺醒。3月30日,國民黨反動派在山東根據地制造震驚全國的“太和慘案”,4月1日,《大眾日報》增設“太河慘案專刊”, 通過突圍出來的戰士控訴,向廣大群眾披露出事件的真相,痛斥了國民黨“槍口對內,‘箕豆相煎’、陰謀挑撥的行為”,揭露慘案真相。發表題為《敵乎?友乎?》的社論呼吁全國主持正義,嚴懲禍首,以輿論武器斗爭,有力配合了我黨軍事上的反擊。
其次,始終高舉抗戰、團結、進步的旗幟,集中宣傳并積極倡導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呼吁各方停止對抗一致對外。1939年2月,《大眾日報》針對山東抗戰情況,刊登了《中共北方局山東分局致國民黨山東省黨部的一封信》。信中強調國共兩黨應保持“精誠團結、互信互讓”,闡述了國共兩黨對于持久抗戰的基本認識及方針的一致性,指明依據山東抗日形勢,必須擬訂適用于山東特殊條件的共同遵守的統一戰線綱領,必須建立健全民意機關并組織民眾參加抗戰。除刊登中央決策文件外,報紙還以“來論”“專論”的形式發表我黨我軍領導人物的談話,如《共產黨與統一戰線》《中國共產黨與山東抗戰》等,以及各界人士發表的“互信互讓、精誠團結、同舟共濟、一致對敵”的主題文章和題詞。即使在國共對抗劍拔弩張的局勢下,《大眾日報》仍以抗戰大局為重維護鞏固雙方合作,宣傳國民黨軍隊正面戰場上的英勇事跡,發表了如《五十一軍積極打擊敵寇破壞交通顛覆車輛沙河附近殲敵六十余》等大量消息,既體現我黨團結一致的誠意,記錄了抗戰成果宣傳了英雄事跡,又以多種方式深化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輿論宣傳效果。
(作者系國防大學政治學院碩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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