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份成立股份公司，這是國務院的工作要求。”建行總行新聞發布官員向記者證實消息的語調十分平靜。
而在這平靜語調背后，建行股份制改造的推進恰逢風口浪尖。
按照規劃，建行將通過重組成立一家股份公司、一家集團公司；前者主要吸收建行的營業機構，是未來的上市公司，后者則容納營業機構外的行政、附屬、三產部分。
“現在一些附屬、三產部門負責人幾乎放棄了工作，成天在總行泡消息，分支機構、營業網點進股份公司有幾項硬指標擺著，但‘三產’想進股份公司，就只能靠人脈關系了。”
“重組方案近兩周就要公布。”一位建行內部人士透露。
分支行鐵腕壓不良
“這個月已經開了4次會議了，每次都是領導親自主持，談的最多的就是保證新增貸款質量、追繳不良貸款。”一位建行基層支行員工告訴記者，“上面現在提出全力確保上市，最重要的要求之一就是絕對控制貸款質量，不準出現一點錯誤。”
根據銀監會3月11日發布的《關于中國銀行、中國建設銀行公司治理改革與監管指引》，兩行資產質量目標是：“從2004年起按五級分類口徑對全部資產的質量進行考核，將不良資產比率持續控制在3%～5%。”而截至2003年底，建行的不良貸款率為9.25%，遠高于銀監會的要求指標，建行的壓力可想而知。
“我們3月4日就通過視頻開了全行股改動員會，張恩照行長的講話，重點之一就是打好控制不良貸款率攻堅戰。”據透露，張恩照在這次內部講話中嚴厲地指出，截至今年2月底，建行貸款總量同比少增加了364.09億元，但較五級分類更寬松的“一逾兩呆”口徑統計，不良貸款率反而上升了0.17個百分點，有些分行這一指標上升更明顯。“如何控制不良指標成為各分行工作的重中之重。”
深圳市分行一直是建行系統經營好、資產優的標桿行，據了解，截至2003年底，占深圳分行貸款大頭的個人消費貸款不良率僅為3.65%，遠低于建行總體水平。但即便如此，深圳分行在動員會后還成立了“個人消費貸款不良攻堅戰指揮小組”，由副行長劉京保任組長，核心目標是監督各網點必須將存量貸款的新暴露不良率控制在0.2%以內，對不良率高于2%的網點，必須在3月31日前，將攻堅計劃與實施方案報分行存檔，并特別要求主要負責人簽名并加蓋公章。
“這等于是立‘軍令獎‘，以前還從來沒這樣要求過。”深圳分行一內部人士透露。
該人士還透露，根據總行的精神，深圳分行將在4月10日之前對個人消費信貸業務進行一次全面清理檢查，截至6月30日，如不良率仍高于3%的網點，分行將取締網點的個人消費貸款經營權，目前深圳至少有兩家支行“處境危險”。而根據建深函(2004)60號文，深圳分行計劃在剔除剝離因素之后，2004年不良率控制目標是2%以內，今年新發放貸款不良率要實現0不良。
如此“鐵腕”壓不良，在深圳市分行的歷史上可能還是首次。
各機構重組總動員
張恩照股改動員會的另一中心議題是內部體制調整。
由于預期股份公司上市后，待遇會有很大的提高，并且相對穩定，現在在股份公司和集團公司之間游移未定的人員、機構紛紛四處活動，爭取“擠進”股份公司。
“組建股份公司不容易，組建集團公司更難。”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現在好多三產部門負責人幾乎放棄了主要工作，成天在總行泡消息，各部門利益之爭十分激烈。支行網點想進股份公司還有幾項硬指標擺著，但‘三產’想進股份公司，就只能依靠人脈關系了。”
據建行內部人士透露，建行原有的兩家專業技術學校、總行和各分行的賓館以及其他三產都將留在集團公司內，而這些部門的憂慮也隨著重組方案的逐漸落定越來越甚。
“原來兩家學校一年接待各地分行的員工培訓就吃得飽飽的，以后股份公司獨立核算，人家各分行花錢培訓就不一定找你這兩所學校了，可以挑清華北大嘛。”該人士對記者舉例，“以前各分行到北京開會辦事指定住在總行的賓館里，所以他們(賓館)從來不愁客源，今后可能就不能這么舒服了。”
深圳分行目前的三產“挪位”消息還不太明朗。位于深圳梅沙海邊的建行梅沙度假村，仍然一片繁榮景象，該分行一位企業文化部員工告訴記者，梅沙假度村今年一年的住房都幾乎排滿了，全部是建行內部消費，如果將來度假村納入集團公司管理，招攬外客，生意自然會受到影響。
除了三產、附屬機構，在這次重組中坐不住的還有不少普通員工。
深圳分行一位近期欲下基層的員工告訴記者，股改肯定會涉及部門重組及人員重新定崗問題，弄得不好，可能會被分流到集團公司的“三產”部門，現在去網點支行，也許能跺過這一“劫”。據這位員工透露，近兩周他們分行機關里已經有多名員工主動要求調位換崗，大部分是希望到網點支行掛職，據說現在去網點行掛職屬副科級，將來網點支行納入股份公司也沒在多大懸念，一些經營業績良好的支行特別受這些欲挪位員工的青睞。
針對此現象，張恩照在動員會講話中尖銳地指出，部分員工認為將來股份公司在待遇上會比現在好的想法是不對的，股份企業要與國際接軌，按效益分配，無法保證一定提高待遇。另外與國際銀行相比，建行還有不小差距。
“一是不良資產，一是員工隊伍能否適應未來的新體制，這是國務院領導對我們最大的擔心。”張恩照的語氣異常沉重。
但無論如何，他都會帶著建行這艘超級航母駛向市場，他沒有退路，建行也沒有退路。 (李苑立 李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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