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立勃把白豆寫成一個不美不丑、不卑不亢、矜持軟弱、善良固執的鄉村女子,把她放到西部一個不是鄉村也不是城市的兵團里面,然后開始描寫她沒完沒了的,既是婚姻又是愛情;既有詩情又多殘酷的生活。發生在白豆身上的事情總是在詩意里夾雜殘酷,在殘酷里又顯示女性的魅力。 作者一開始就說明了有三人想娶白豆當老婆,然后逐漸展開情節。胡鐵、老楊以及馬營長,圍繞白豆展開了一場男人間的廝殺。這三個男人分別代表了三種男性力量,讓白豆無所適從。胡鐵的肌肉和飛刀代表著陽剛和力量,老楊的體恤和手段代表著陰謀,馬營長則明示自己權力的威力,在下野地,他是說一不二的人。作者還設置了一個很具有古典戲劇情節的故事框架。老楊在胡鐵的飛刀面前退卻了,胡鐵卻又被馬營長的權力打倒。白豆在玉米地里被強奸成為重大轉折。胡鐵被抓進了監獄,馬營長不可能娶一個被強奸了的女人,真正的施暴者老楊卻成了白豆的丈夫。對所有的人來說這都是一個巨大的悲劇。這是一個徹底的悲劇,很讓人想到古希臘戲劇和亞里士多德的悲劇論特別是“情節突變”論。 董立勃把白豆這樣一個兔子般怯弱、單純的女子放到這樣一種力量對比中,悲劇是注定了的,這也是小說極具張力的原因之一。這是一篇充分展示作者敘述、描寫和故事結構能力的小說,是一部帶著真情實意去寫又保持冷靜姿態的本色的小說,其中也顯露出作者某些方面的努力尚未臻于成熟,但就一部長篇小說而言,它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無病呻吟和有愛無愛都刻骨銘心,有痛無痛都要叫喊的時候,能有一些本色的、從容的、美好的文學呈現在眼前,無論如何是一次幸福的相遇。 (《白豆》董立勃著 人民文學出版社) □閻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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