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李貫通小說的印象,最早來自于他筆下那搖曳多姿的微山湖地區的風土人情,及其中折射出的深沉、厚重而不乏輕盈,靈動的齊魯風韻。在他的近作《迷蒙之季》(《十月》第2期)中,作者以一種極為尖刻的筆觸,切入并剖析了當下知識分子的生存境遇。 小說以Q市藝術館一群知識分子命運的變遷為線索,經由理想與現實的纏繞,理智與瘋狂的糾結,勾畫出一道知識分子在精神霧障中跋涉的生存圖景。祝幸福這個曾經身中五彈、生俘五人的戰斗英雄,在這個充滿遺忘的時代失去了用武之地。小說通過對他在幻景中走向瘋狂的描寫,呈現出理想與現實之間存在巨大的反差,從而極為深刻地傳達出人性的脆弱性。葛德作為一位有著痛苦成長記憶的詩人,在放蕩不羈的外形下,卻有著正直、善良、純真的心靈,他為女同事孫遜雪打抱不平,乃至最后的被捕入獄,則彰顯出靈魂與現實之間一種決絕的斗爭姿態,唐億這位疾病纏身的畫家,他以爬代步的方式既顯示出中年人的無奈與困頓,又隱喻了人類生存能力的蛻變。小說的女主人公呂小葦,她對水泥的恐懼,則使我們最大限度地感受到,物欲化生存處境對人類心靈的擠壓,因而呂小葦從一個藝術館的副館長最終走向自己的莊園,這既是冥冥之中命運的召喚,又是一種生命追求使然,李貫通正是在城市文明與鄉土文明的對峙中,在人與自然、人與土地的親和中表達出一種具有獨特文化內涵的生存方式。 與李貫通前期創作的文化小說一脈相承的是,他在小說中借詩人之口穿插進大量的古典詩詞,在使小說具有一種古典藝術格調的同時,也在文明的參照中顯示出一種文化思考的力度,此外,作者在一種真誠樸素的敘述中,在對知識分子的集體突圍的透視中,隱含著一種深沉的悲壯意味。 □孫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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