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電影時代是在十多年前,那時候,我在電影制片廠當文學編輯,看電影是我的業務。有一年,電影廠派我到香山參加一個國際電影講習班,結果猝不及防地掉進了一個電影的隧洞,從清晨到深夜,門窗緊閉,暗無天日,銀幕永遠在跳動。從1898年的《水澆園丁》《火車進站》到伍迪·艾倫的《漢娜和她的姐妹》,所有電影史上留名的,幾乎都看過了,連《尤利西斯》都拿來放過了,一個熱愛電影的人,就這樣倒了胃口。 我現在已經很多年沒看電影了,但我喜歡讀電影隨筆。不久前我向潔塵要了她的《華麗轉身》和《遍地妖嬈》,現在又看到聶雙的《藍月亮的舞蹈》,我想,從此我就更不用看影碟了。 對于我這種自稱熱愛電影,實際上更熱愛文字的人,聶雙的電影隨筆實在是很合適的。在冬天的夜晚,放一壺熱水,一邊泡腳一邊慢慢地翻著,題目個個都是好的:《花在掌上開過》《桃花美酒醉江湖》《長發飄過,往事不再》《白蛾子張開了翅膀》……多么誘人!電影也部部都好,《情人》《布拉格之戀》《穿越橄欖樹林》《青木瓜之味》……我一部都沒有看過,我太想看了。我決定到濟南去,去找聶雙看影碟。但現在,它們在紙上一場一場地排著,我要看也是方便的。我至今沒有買影碟機,可能就是因了這種方便吧。我對電影里的故事也是很好奇的,這本書知道我的好奇,所以附了內容簡介,這再好不過了。我就從紙上看了它們,看過之后我對它們很熟悉,很心儀,我覺得我已經看過它們許多遍了。 紙上的電影比真的電影好,它們可以遐想和撫摸,即使在上廁所的時候都能看到它們。而且,我不怕自己記性不好,忘了隨時都可以找回來。 能寫一手好的電影隨筆的女子都是精靈,聶雙也是精靈之一。精靈看電影,在幕布上來回穿梭,然后,就把自己變成了紙上的電影。 (色之魅電影主題書之《藍月亮的舞蹈》聶雙著/山東友誼出版社) □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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