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幫電影在我的眼中，大致不脫打打殺殺的老套，而在這王敏的《黑到深處》的序言中，她卻這樣說道：“在當今電影已日漸陷入令人悲哀的數字化可復制商業模式時，似乎只有黑幫電影才具有手工制作的溫潤與熨帖，能夠讓人達到內心深處的激動，并帶著一種對電影本身的天真信念，把玩與回味。”這話說得的確有點玄，黑幫電影真的會有這樣的魔力嗎？讀完全書，我才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比較可靠的答案：它既是對社會陰暗面的高度濃縮，也是對個人內心的精彩演繹；那種“無關公理，無關崇高”的黑幫世界，既讓人為其冷酷實質不寒而栗，同時又讓人產生一種不自覺的精神迷戀。如果說武打電影展現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天下大同的迷人境界，黑幫電影則是現代都市人另類生活的白日夢，那種對“黑幫自由幸福生活”的隱秘期待，對江湖義氣的驚羨與贊嘆，實際上是都市人對現實生活中人際關系失望情緒的曲折反映，是對約定俗成、一成不變的格式化生活的下意識背叛。
書中既有對黑幫電影本質的探討，也不乏帶有哲學意味的私人思考。讀《黑到深處》，我常常驚嘆于作者對黑幫電影細節的準確捕捉與把握，無論是“尋找逝去的記憶與永恒”的《美國往事》，還是“這個殺手不太冷”的《殺手里昂》；無論是“迷人的黑幫生活”的《好家伙》，還是“別人的臉與自己的心”的《變臉》，在這些充滿智性與靈動的文字中，我們時時都能夠體會到來自電影本身的感動。讀完《黑到深處》，我覺得它不僅是作者精神生活的延伸，同時也是一張黑幫電影的導游地圖，引領我們直奔經典，去重新領略電影帶來的美好感受。
□慧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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