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遂良先生是侃球的名流,民間有諺曰:北京有個趙忠祥,山東有個宋遂良,可見其知名度之廣。當然,學術界也都知道他是文藝評論家,尤以評當代小說最為他人所知。其實代表他們主體個性的,還是他的散文隨筆小品。在這里,他無拘無束,談天說地,評古論今,大凡正史野史,街頭巷議,朋友交往,甚至社會上最敏感的一些話題,他都有所涉獵?少F的是,只要他有所感,有所悟,便不吐不快,有時還不顧觸及某些當事人,活脫脫又一位老頑童周伯通,煞是可愛。這本花了他不少積蓄的散文集《一路走來》,便是他散文隨筆中的精品。 遂良兄和呂家鄉先生的散文,都求一個“真”字,只是二人的表達方式不同。遂良兄心直口快,肚里有話憋不住,率直而敏銳;家鄉兄的散文,往往沉思良久,把積郁多年的心里話傾吐而出,耿直而沉穩!兑宦纷邅怼返恼,也體現在三方面:抒真情、講真話、有真知灼見。遂良兄的真情,球迷們是早已領教了;他可以為中國隊輸球而難過得落淚;也可以為中國隊進球而興奮得落淚?傊幸活w純真的童心。同樣,在文中,他可以為在火車上遇到一位湖南老鄉而喜悅(《老鄉見老鄉》),他可以為一個在湖邊疊小天鵝的姑娘默默不語,懷疑她尋短見而焦急萬分(《湖邊有一個疊小天鵝的姑娘》),又為秋瑾等女烈士在被殺害時的慘狀而激動不已(《世界因為有了女性而美好》),更為那些去世的友人和文化名人(如孔孚、田仲濟、曹禺、蕭乾、任遠)而唏噓不已。清代詩人袁枚曾在《隨園詩話》中說:“熊掌豹胎,食之至珍貴者也,生吞活剝,不如一蔬一筍矣,牡丹芍藥,花之至富麗者也,剪采為之,不如野蓼山葵矣。味欲其鮮,趣欲其真,人必如此,而后可與論詩!边@是至理名言,核心也在一個真字。 遂良兄敢說真話,也是眾所周知的,有時在會議上發言,往往使主持者尷尬不已,但卻道出了與會者心中的迷惑,受到眾人的贊賞。在文中,也有不少敢講真話的實例,如孔孚先生出版《孔孚集》時,孔孚夫婦為書價太貴給許多友人送書負擔太重而發愁時,他馬上建議孔孚賣書給友人,并立即留下了書款(《賣書記》);他還為高考語文試題越來越繁瑣而提出批評,又為今天的學子太嬌貴而不滿(《七月流火》);他還為著名影星鞏俐應在濟南立像大膽提出倡議,從而引來一場軒然大波和批評(《再談為鞏俐塑像》)等等,都是他的肺腑之言。他的許多批評和建議,盡管不無可商榷之處,但他是意在“補天”和糾正“時弊”。 遂良兄的散文中常閃現出出人意料但又合乎情理的真知灼見,可說是獨家之言。如對歷史人物田橫,這個不肯屈從劉邦做官而自殺的齊國貴族,他的隨從和田橫島上的五百壯士皆隨同他自殺,歷代贏來不少贊譽,當代有的作家還說,“這是一種寧折不彎、寧死不屈的反抗斗爭精神,這種精神正好是和阿Q精神相對立的。中國人的阿Q精神太多,田橫精神太少了,要光大田橫精神!钡炝夹衷谖闹袇s提出令人思索的看法,他認為從歷史唯物主義觀點看,劉邦統一中國,結束了戰亂,有利于生產力的發展和百姓的休養生息,是進步的,但“田橫在這種情勢下仍以個人的尊嚴榮辱為衡量大是大非的標準,未免就有些不順應歷史潮流!币蚨膊灰嗽u價過高(《田橫島上說田橫》),這一看法是真切的,也是客觀的。再如他認為社會上把情人節的定義看得過于狹窄,“情人是一個相當寬泛的稱謂,既包括夫妻、戀愛對象,也包括沒有夫妻關系的甚至一方已經死去的人。”并引述了西方對情人節的看法,說得也是令人信服的(《別那么神秘》)。這些都體現了遂良兄的真性情。當然,集子中也有些應酬,應時之作,似還可以精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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