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嫻靜的凌叔華女士出身于“高門巨族”，父親凌福彭曾任直隸布政使，交往的都是當時的鴻儒、望族。自小，叔華就有著得天獨厚的生存優勢，先是學畫于慈禧太后的宮廷畫師繆素筠，后又師從國畫大師齊白石。叔華的英文，得自著名學者辜鴻銘親授。叔華的小說，自然也帶上了優裕生活的烙印，像《酒后》、《繡枕》等都是寫的有閑階層的太太、小姐，“適可而止地描寫了舊家庭中的婉順的女性”（魯迅語），情節簡單，文字樸實，透著淡淡的哀傷。徐志摩、蘇雪林、沈從文都曾把她比作“中國的曼殊斐爾”。
《古韻》是作者斷斷續續用英文寫作的自傳體小說，寫作者幼年時期的成長經歷和家庭生活。幼小時的叔華，在北京史家胡同的白墻上，畫山畫水畫花鳥；隨了花匠老周，出門去逛隆福寺，買花肥，看朋友——看給慈禧太后管理頤和園的的花匠；當那位精通六國語言的辜鴻銘來訪時，叔華站在一旁，看爸爸和他一起賞竹，爭論國事，等著吃云片糕；年少時留學日本，體味櫻花開時絢爛之極的快樂和悲涼。作者還從一個孩子的目光中寫了威嚴的父親，美麗聰慧又哀婉的五媽；爭風吃醋，勾心斗角的三媽和六媽；還有叔華那位賢良無爭的母親，那個認為“男人吃飯吃一碗，夜晚睡覺只能占一床”的老派女人。
這部英文小說的寫就得益于叔華與英國女作家伍爾夫的書信交往。１９３８年，叔華因戰事流離，隨武漢大學內遷至樂山。看到戰爭帶給人們的悲歡離合，叔華很痛苦，于是致信給心儀的英國女作家伍爾夫，訴說自己的苦悶。伍爾夫很快回信說“我惟一能給你的指點或者忠告——那也是我自己曾經嘗試過的——就是工作”，建議凌叔華現在就開始寫作。“寫自傳比寫小說要好”，凌叔華由此開始用英文寫作《古韻》，并逐章寄給伍爾夫看。１９５３年，英文原版《古韻》由伍爾夫夫婦創辦的荷蓋斯出版社出版。此后，又被譯成多種文字。
遺憾的是，《古韻》的中文譯本出現是在１９９２年，已是叔華女士辭世兩年之后。時至今日，傅光明先生翻譯的中文本《古韻》頗為貼合原作，文風、用詞，無不畢肖，書中酌配了凌叔華畫作多幅、照片多幅，讓人們再次認識這位嫻靜溫婉的女作家。
□徐峙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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