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金先生的百歲華誕是去年的文壇盛事，他一生的創作讓人們重
溫了現當代文學的輝煌。《收獲》今年第一期上首次發表的巴金新發
現的兩篇文章，則是針對教育現狀，發出的引人深思的疾呼。
《致李楚材》寫于1988年，晚年的巴金常用書信來袒露自己的心
聲。當時恰逢上海位育中學四十五周年校慶，著名教育家、時任位育
中學校長的李楚材約請巴金為校刊寫文章，巴金有感而發，寫了這封
近四千字的長信。在信中，巴金傾訴了自己對教育現狀的擔憂，對“
填鴨式”教育的不滿，對教育改革的關注。他這樣談及寫這封信的初
衷，他痛心地寫道：“在我靠藥物延續生命的有限的日子里，我始終
擺脫不了夢魘的折磨，我給一個朋友寫信說：‘使我感到痛苦的是看
見孩子們失去他們的童年。’”他還聯系自己的經歷，說：“倘使當
時由考分決定一切，倘使只有‘重點’的‘尖子’才有出路，恐怕我
早已變成《寒夜》里的汪文宣了。”可惜這封長信因為巴金生病住院，
未能完成，但老人對祖國未來的關懷和呼吁教育改革的熱切期望已表
露無遺。
《寫給端端》是巴金在送給他最鐘愛的外孫女端端26卷本《巴金
全集》扉頁上的留言。巴金曾在《隨想錄》里寫過三篇有關端端的文
字，包括《小端端》、《再說端端》、《三說端端》，他一直想再寫
一篇《四說端端》，但由于身體原因，始終未能如愿。他多次表示，
《巴金全集》扉頁上的留言，合起來其實就是那篇未能寫出的《四說
端端》。此次《收獲》選發了其中同樣有關教育的兩段文字，寫的也
是他對當前教育的憂慮。他說：“我看得很清楚：你們這一代都是這
樣，并非你們甘心做考分的奴隸、做文憑的奴隸。通過填鴨式的教育，
人們希望把你們培養成聽話的、聽話的孩子。”百歲老人的這番肺腑
之言，在今天同樣振聾發聵，引人深思。
鐘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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