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謂“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其實,時尚的流 行也是一樣,只不過它的生命力更短一些,別說數百年,有時連三五 年也未必撐得過去,這不,最近才剛剛爛街的小資又有點過時了,大 有取而代之之勢的“布波”粉墨登場。 據《反動布波》的作者王謙考證,布波一族的誕生原是由美國時 尚作家大衛·布魯克斯的著作《天堂里的布波族》所引發帶動出來的, 大衛的本意只是想寫寫自己觀察到的美國新興階層的文化特色,沒想 到陰錯陽差,他的著作在本地開花,卻在異鄉結果,令大衛始料未及 的是,在大洋彼岸的中國竟也誕生出一個名為“布波族”的新新人類。 在布波時代,一個最響亮的口號是“像資產階級一樣有錢,像藝 術家一樣有閑”,布波族追求的是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的雙豐收,相 形之下,小資們非但顯得陰柔有余而財力不足,同時,更有點英雄氣 短且兒女情長,畢竟,時移勢易,在這個年代,誰有雄厚的經濟基礎, 誰就可能牢固地占據上風,更何況布波們還有著讓人刮目相看的知識 背景呢? 看來,在當代中國,既有舒適的生活條件,又能對金錢表現得不 屑一顧;既擁有市民享樂的生活方式,又擁有精英反叛的敏銳思維; 有錢卻沒有銅臭味,有學問又沒有學究氣,如此“布波”,實在稱得 上是這個社會的幸運兒。不過,值得懷疑的是,且不說規范與叛逆、 自律與自由,“布”與“波”這兩種對立的矛盾,能否真的能夠統一 在一個人的身上?退一步想,即使真有符合標準的完美布波,這樣的 人群又能有多少呢?在布波鼻祖大衛的筆下,“天堂里的布波族”原 本就帶有幾分烏托邦的味道,而在中國目前的經濟文化環境中,與其 說“知識與財富兼得,趣味與地位兼有”的布波是一種現實,倒不如 說它是一種理想,是少數先富起來的人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幅人生藍 圖。在塵囂日上的商業時代,浮躁的都市人本來就希望為自己新銳的 生活形態尋求一個確切的說法,這個說法猶如一個時尚標簽,既能表 現出他們優越的個人品位與良好教養,又能夠彰顯出他們的自命不凡 和與眾不同,而且,時尚的本質就是競爭,就是讓普通大眾永遠望塵 莫及,既然小資已經爛街,新新人類只有另起爐灶,正是在這樣的背 景之下,布波族也就應運而生。 無論任何時代,只有成熟的社會才有成熟的人性,以貼標簽的方 式將自己歸類,本來即是對自己的生活形態缺乏自信的表現,那種高 人一等、傲視眾生的心安理得,透露出的也正是一種刻意的淺薄。現 代社會的最大特點即是多元,它首先具有極強的包容性,其中小資也 好,布波也罷,都是蕓蕓眾生之中的一員,生活于這樣的社會,需要 的只是以成熟的心態按照自己的意愿塑造自由的生活,以此足矣。 (《反動布波》王謙著,山東文藝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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