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翻譯之后僅僅兩萬字的書，30多年前，曾在美國狂銷700萬
冊。動靜太大了，竟然驚動了上世紀70年代的中國，遂將它內部出版，
作為反面教材。我最初看的就是為批判而編輯的《美國小說兩篇》（
此篇名為《海鷗喬納森·利文斯頓》，另一篇是西格爾的《愛情故事》
）。記得書的頭上冠有大批判檄文《海鷗為什么走紅運》，從唯物主
義、唯心主義的角度將小說狠批了一通，并得出美帝國主義腐敗墮落
的結論。我跳過頭上的批判，將小說看得津津有味。那時候，我們盼
望讀到更多的“反面教材”，從中窺見新的觀念和寫作手法。這些已
成笑談，今天再看當然沒那么嚴重，一本虛構的讀物而已，用不著如
此緊張。
這部小說的情節不復雜，寫的是一只叫喬納森·利文斯頓的海鷗，
不安于在海里撈魚吃的傳統活法，要挑戰命運，練習飛行。為此，它
被開除出自己的族群。它經由純粹的技術訓練，進而領悟飛行的真諦，
直至憑著意念到達彼岸。它成功后，飛向鷗群，播撒自己的感悟，幫
助更多的海鷗超脫自己。
這故事寫得十分巧妙，文字行走在虛幻與現實之間。用中國畫的
概念，它是“寫意”的。它強調精神，強調對自己的再認識，鼓吹對
慣常思維與生活方式的突破。其他的好處別人已說了許多，我想說的
是，它令陷于日常的肉體的我們，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愉悅。喬納森的
故事簡簡單單，它要飛翔的意志讓我們無法忽略。我們也是喬納森，
需要重新認識、設計自己，可以幻想和輕靈。這本書里是有奇跡的，
我們即便不相信奇跡，也能振一振自己的羽毛。它和常見的作品很不
一樣，雖有挫折，卻一點不悲苦，不沮喪。承朋友送我新書，我很快
將這故事又讀了一遍，以感謝的心情合上它，做兩個擴胸運動，去找
自己的喬納森之路。 （《海鷗喬納森》，［美］理查德·巴赫著，
郭暉譯，南海出版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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