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徐星,還用得著再多說嗎?他只是比1985年時更平靜更睿智 了。《剩下的都屬于你》相比《無主題變奏》更見功力,讀來更讓人 既想喋喋不休又恨不能一言不發。 這本寫了20年的小說,是用徐星的寫作方式寫作的————隨性 情來去,隨意趣書寫,寫寫停停,游游蕩蕩。難得一個真正文如其人 的徐星,他的作品他的人生也許是多少人的夢想:任情任性逍遙游, 然而很少有人有他那樣的勇氣捍衛自己的生存方式,也很少有人有他 那樣的智慧能把本真的生活演繹得如此精彩。 “剩下的才屬于你”,也許從文本表層來看,就是這么讓人喪氣。 字里行間我們看到的統統是尷尬、困頓、懊惱、悲涼。三度游歷,兩 個主人公像細菌一樣在人群的夾縫里自由地穿行。人類的世界何其局 促狹窄,如果你要像所有其他人那樣擠來擠去那定然會窒息,除非換 一種姿態放自己自由。“我”和西庸就這樣上路了。即便旅途尷尬困 頓懊惱悲涼,但“我們”得到了被自己釋放的快感。 “我”曾獨自游西藏雙湖。在明亮的陽光下,有行人,有車輛, 有關于生命的全部跡象,“我”吟誦著“一切都會被接受,一切都是 可愛的”莊嚴前行。然而,所有的“跡象”似乎倏忽間全部消隱了, “我”突然發現所謂“路”上行走著的只有“我”一個人。剛才的那 一切簡直像個精心設置的騙局,他們是在有意把人引向死亡之路。“ 天完全黑了,我覺得可怕之極,因為我突然認識到,死不死是可以由 自己來決定的,就像你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買一雙襪子一樣簡單,如 果此刻我想死,倒下來就完成了……對著自己說————好,現在我 死,于是就死了。”死亡也許就是如此不可思議,徐星所說的這種心 理死亡實在足以讓人崩潰,這種崩潰既是徹頭徹尾的絕望,同時更是 對死亡本身的頓悟。 《剩下的都屬于你》,像個孩子固執的寓言,又像個睿智成年人 的炫麗游戲,也許那童貞已被世人忽視或嘲笑,也許游戲的熾烈已越 出人們通常的審美視域,然而,只要你尚在執拗地恪守生命的莊嚴, 你就會發現這個寂寞的游戲大師必將成為你行路時最好的旅伴。 ( 《剩下的都屬于你》,徐星著,長江文藝出版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