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 敏的長篇小說《喜歡》，以自己的話語方式，傳神地書寫了
青春的喧嘩與騷動，叛逆和憂郁，氤氳著淡淡的詩意，體現出一種靈
性的言說。它循著清凈簡單的敘事路徑，細膩幽微地展現了性的迷惘，
愛的無望，生命的凄愴，寫出了那個畸零年代的美麗與痛楚，令人震
撼。尤其那種痛入骨髓、刻骨銘心的情感坦露，更是融合了難得的人
生際遇和終極關懷。
作品通過時空的交錯，借助主人公柯，一個少年的視點來觀照歷
史，追溯往事。柯的成長歷程充滿困惑，青春期萌動的對性的渴望，
讓無知脆弱的柯自慰、偷窺，復自責、自卑，心靈時時處于失衡狀態。
當柯無意中偷窺到美麗的李老師與男友“茍合”的一幕，見證了那個
貧瘠年代真誠而遭扭曲的愛情，也成為他步入另一種惶恐的開端。
那段上山下鄉風潮裹挾下短暫的鄉村生活，化為柯生命中無法漫
漶的影像。與美少女肖瑤“金風玉露一相逢”式的奇緣，尤令柯銷魂。
但門第之分與血統之辨，成人世界的陰郁險惡，致使美好的愛情慘然
凋謝。傷痕累累的柯如同一只失群的孤雁，飄飄蕩蕩，無所歸依；殘
酷的青春，惟有在壓抑中吶喊。小說從個人的視角，映射出時代的全
貌。正是性教育的缺席和性禁錮的大行其道，才導致性迷失與性變態。
作者以性為切入點，沒有沉溺于一己情懷的裸裎，而是通過“微小敘
事”，指向“宏大敘事”，綽具力度地完成了對那個風起云涌、混亂
無序的大時代的個人意義上的深刻觀照與全面反思。
主人公的心路歷程，實為一代人成長的縮影，是一代人性靈史的
寫照，具有普遍性的價值。作者著意寫到了性和原欲，更以悲憫襟懷、
脫俗境界，從性中折射出了情，從欲中升華出了美。欲望，并不都是
丑陋的；欲望，其實也是美麗的。
（《喜歡》，姜 敏著，廣西人民出版社）
□張宗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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