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家住三層樓時,卻沒有樓道燈。記得有一天半夜樓里新搬來一戶人家,由于什么都看不見,他們在搬東西時就弄的整個樓里亂響。我被他們吵醒后,只聽其中一個人說,怎么沒有燈?另外一個說,我找到燈的開關了。樓道里沒有安裝燈怎么會有開關?我正奇怪,家里的門鈴大作。只聽爸爸喊:“那是我們家門鈴。”“對不起呀!”外面的人道著歉,繼續向樓上摸去。 那時真羨慕姥姥家住的樓,有樓道燈,開關還不是用繩子,是一個紅色按鈕。只要一按燈就亮,過幾分鐘自然熄滅。真高級,我那時就是這么想的。每次按那燈也成了我的“特權”。在黑暗中跑向那開關,輕輕一按周圍就充滿了光明。 后來我們搬家了,新樓里也安了那種燈。開燈的興趣絲毫不減。甚至白天也要去按幾下那紅色開關。有癮。就這樣一路自己創造著光明,創造著通往自己溫暖的家的光明。 有一次去姥姥家,到達樓下時,媽媽做手勢讓我別出聲。我們躡手躡腳地進了樓。黑黑的樓道。我正疑惑,媽媽拍了一下手,燈自己就亮了。啊,真厲害呀!我記得當時自己就像個進城的鄉下人,滿臉的驚奇。從此認識了聲控燈。以后只要站在樓下叫一聲,整個樓的燈就亮了。然而這反倒使我對樓道燈的喜愛程度大大減少。大概是因為它的自動化,使我這以往的“開路人”失了業、下了崗,心里竟有些不平衡。 我們再次搬家。樓道燈是聲控。這次徹底下崗了。好在住進來后,發現這聲控燈竟不好用。憑你怎樣吹口哨、拍手、咳嗽、跺腳,燈絲毫沒有反應,如同一個沉默的老者。只好用手去拍那聲控燈的聲音接收器,有時連這還不管用。就這樣,接收器上開始出現橫向過來的鞋印,然后是禁止用腳踹開關的警告書。其實腳能踢到那個高度也不容易,都是被逼的。媽媽想出來個主意,用嘴吹。只要輕輕吹那接收器,燈就靈敏的亮了。吹燈人是媽媽。我那時喜歡在黑暗中爬樓回家,黑暗中想東西更有靈感。 聲控燈逐漸好用起來。稍微有一點動靜它就亮。我如今回家就有些不適應燈的殷勤的靈敏,當我出現時它總是忽然的亮,刺眼的亮,很不適應。于是回家時,一到樓下就放輕腳步,免得打擾了燈的休息。輕手輕腳地上樓,從黑暗中來,到黑暗中去,往返于兩個同樣的空間,最終到家。有時在黑暗中回頭看外邊,看一切黑夜中的暖色、亮色,感到有些迷茫,但畢竟前方就是家。有歸宿的迷茫。 讓燈在黑暗中安息,讓我的心靈在黑暗中浮動。 □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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