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齊魯晚報》關于大明湖擴建的報道,心中受到很大鼓舞。又看到計劃修復的名勝古跡沒有蒲松齡故居——超然樓,感到莫大遺憾。 蒲松齡有一首《客邸晨炊》詩,就是寫他客居大明湖岸邊的生活情景:“大明湖上就煙霞,茆屋三 椽賃作家;粟米汲泉炊白粥,園蔬登俎帶黃花。”他在大明湖邊租賃了三間茅屋,“作家”住下來,自己動手熬粥做菜,可見居住的時間不是短暫的。他還寫有《僦居湖樓》詩:“西來僦屋水云間,枯坐攤書四壁閑;雨過開窗風滿樓,獨持酒杯看華山。半畝荒庭水四周,旅人終日對閑鷗;湖光返照青連屋,荷氣隨風香入樓。”僦,也是租賃。這次租賃的是樓房,四面環水,或閑坐讀書,或自飲自酌,或遠觀湖光山色,近看鷗鷺戲水,說明在此樓居住也不太短暫。 蒲松齡住過的三間茅屋無從查考,“半畝荒庭水四周”的“湖樓”,據考就在今大明湖南岸附近原天心水面亭后面的南小島。原名超然樓,曾是元代學士李 的別墅。清代詩人楊愆嗣有《超然樓詩》:“近水亭臺草木欣,朱樓百尺匯波 ;窗含東海蓬瀛雨,檻俯南山岱岳云。柳色荷香尊外度,菱歌漁唱座中聞;七橋風月誰牧卻,散入湖心已十分。”此樓如得到修復,其文化價值,自是不可低估的。 蒲松齡是淄川人,卻與濟南的關系十分密切。他從19歲那年,來濟南參加童生“道試”起,“三年復三年”來濟南參加“鄉試”。他在40歲以后,除自己參加考試,還要陪兒子和弟子來參加童試和鄉試,有時還要為學館主人畢際友來濟南辦些如“物色菊種”之類的事務。康熙二十三年,他應山東布政使喻成龍的邀請來濟南,為喻作《梅花書屋圖》賦。同年還應山東鹽運使李興祖的邀請,為李重修歷下亭作《古歷亭賦》。蒲松齡差不多每年都要來濟南,他的《稷門客邸》詩有“年年作客芰菱鄉”句,既說明他來濟南的次數之多,又說明他來濟南都是住在濟南大明湖芰菱之鄉。《聊齋志異》中有的篇章,如《姐妹易嫁》《孤嫁女》等都是住在大明湖畔時采訪到的故事成篇的。這部使他名垂千古的文學巨著,也是他在濟南的摯友朱湘第一個傳播開來的。 蒲松齡雖是大才子、大文豪,卻一生窘困,游歷的地方甚少,惟獨來濟南次數最多,住的時間最長,所以他對濟南大明湖景物的贊誦,遠遠超過他曾住過一年多的寶應,和他到過的風光旖旎的揚州,以及他的家鄉淄川。他在《古歷亭賦》中寫道:“……憑軒四望,俯瞰長渠,順水一航,直通高殿。籠籠樹色,近環薜荔之墻;泛泛溪津,遙接芙蓉之苑。入眶清冷,狎鷗與野鷺兼飛;聒耳嚌嘈,禽語共蟬聲相亂。金梭織綿,唼呷薄藻之鄉;桂楫張筵,容與蘆荻之岸。蒹葭挹露,翠生波而將流;荷芰連天,香隨風而不斷。蝶迷春草,疑謝氏之池塘;竹陰花齋,類王家之庭院……”雖是駢體,卻沒有堆砌之嫌,如實描述,親切感人。他寫下此賦,言猶未盡,又寫了《重建古歷亭》詩:“大明湖上一徘徊,兩岸垂柳蔭綠苔;大雅不隨芳草沒,新亭仍傍碧流開;雨余水漲雙堤遠,風起荷香四面來;遙羨當年賢太守,少陵嘉宴得追陪。”還有寫大明湖的詩數首,如:“露帶新寒花落緩,風摧雨急燕歸忙;淺沙叢蓼紅堆岸,野水浮荷綠滿塘。”蒲松齡的這些詩篇,凝聚了他對大明湖一景一物的傾心愛慕之情,可見早已超越了“客邸”之感,而抒發出“美不美,故鄉水”的鄉土情結。大明湖則因這世界文豪的描述與贊誦,平添了縷縷典雅的文化氣息與歷史情思,也提高了大明湖的知名度。恢復重建蒲松齡在大明湖的故居,有著十分重大的意義。 □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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