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下班,他總會牽著她的手,在蕭蕭夜色里穿行在街頭。她會幸福地說,這樣被你牽著,心都是踏實的。 他在城市的最北邊,她在城市的最南邊。那時大街小巷都在唱小齊的《我是一條魚》。他也常對懷里柔情似水的她唱上幾句:需要你,我是一條魚……她會說:這一輩子我是你的魚,你是我的水,你是我的魚,我是你的水。 隔幾日,他突然抱來一個大魚缸,缸里兩尾黃色的金魚歡快地吐著水泡泡。她的眼睛一亮,臉上飛起了幸福的云朵。他說:我們就是這個缸里的兩條魚,不離不棄,不去理會外面的繁華與喧鬧。 可沒過多久,他卻一意孤行地跳出了“魚缸”,讓她孤單地在那片水中,她感到水是涼的。她不怪他。怪就怪自己為什么會不小心流露出羨慕同事手上那個一萬多元的鉆戒的表情,和那個追求自己的公子哥以及公子哥對他說的一句話:你一個窮小子能給她幸福嗎?她多想他能明白,她的幸福就是——他在自己身邊。他去了南方,說回來的時候,一定用那樣一枚鉆戒向她求婚。其實她寧愿要的是在他懷里的那分踏實。 異鄉的天空里,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輕易地長出飛翔的翅膀。開始時,他常有電話來,說著自己的工作和目標。她想表達自己的思念,卻又不想給他壓力,就給他發了一條玩笑式的短信:世上本沒有沙漠,我每思念你一次,上帝就落下一粒沙,于是就有了撒哈拉。收到短信時,他正在談一筆生意。知道她是無聊,也就沒把她的短信當回事。 第二天,他正在跟客戶吃飯時,她的短信又來了:世上本沒有沙漠,我每思念你一次,上帝就落下一粒沙,于是就有了撒哈拉。他開始笑她的笨,當他第三次收到這條短信時,他仍在忙碌,晚上忙碌完后便給她回了一個:你真是笨,一個短信發了三遍。他以為她還會來短信,他知道他們之間是多么喜歡互發短信,甚至她說過,他們是移動用戶里短信發送最多的人之一。但那晚,她沒再發。而他,是一個矜持的人。 漸漸地,他們的聯系越來越少了。他的工作倒是有了很大的起色,而且也在這種追求中找到了自己的樂趣和方向。他一直告訴自己要多賺錢,賺足夠的錢,給她真正的幸福。 4年后,他回來了。只是她的身邊又有了一個他,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男孩。問她為什么會放棄,她只說了一句話:世上本沒有沙漠,我每思念你一次,上帝就落下一粒沙,于是就有了撒哈拉——如果思念的沙堆積起來的是愛,那時,我需要的只是一杯水的滋潤。 看看她身后的魚缸,沒有魚,沒有水,只有薄薄一層沙。他才讀懂了那愛的“撒哈拉”。在愛的世界里,落下一粒沙,是思念;落下10粒100粒或許是期待是留戀,而落下一個“撒哈拉”,那就可能是——荒蕪。愛一個人,有什么東西值得你空出時間,讓一粒一粒的沙落下?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短信發得太少了。 □淡若云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