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北大“才子”陸步軒賣肉的消息一經披露,立馬成為諸傳媒共謀大忽悠的主題。這也難怪,因為它具有太多吸引眼珠、刺激思想的因素了。因為陸步軒是北大的“才子”——“北大”可是一塊鑲金邊的牌匾!而陸又是北大中文系的“才子”,它的關聯詞,便只能是儒雅、智慧、脫俗、才華橫溢等等。但偏偏這個他卻在賣肉。賣肉者,屠戶也,在中國文學長廊,它從來是一個充塞著粗魯野蠻信息的意象。因此,僅僅這對立的聯想、意象沖突,就必然激起人們無窮盡地探窺、探究興趣。各大網站之論爭蜂起,實非偶然。 其實,人們忘卻了,別說北大“才子”,就是“才子”的老師們,上世紀80年代出國后端盤子的也不在少數,但人們并沒有多少感慨。為什么這件事在國內能引起軒然大波呢?如智者已批評的,這反映了國人根深蒂固的職業貴賤觀念。但這并不意味著陸步軒賣肉便是合理結局,因為中國高教資源稀缺,北大的教育資源更屬奇缺,她的任務顯然不是培養合格屠夫的。對此,也有不少文章做了分析,西北地區人才環境確實有問題,由此造成的人才馬太效應仍制約著西部騰飛。 但我認為,對陸步軒走上屠夫之路,卻應具體分析,因為這在很大程度上是他個人選擇的結果。當地縣計委曾把他借調到機關寫材料,是他自己感到乏味主動離開的。其后,他三次創業三次失敗。因此,他應該為自己的選擇承擔相應責任。如果就因他曾是北大“才子”,便受到特殊照顧,各種政府機關任意選,那么,是不是歷屆名校畢業生一旦下崗或創業失利,都應被特殊關照呢?當地政府考慮的是面子因素,但如果陸步軒上崗后,不能發揮作用,這損失誰來埋單呢?因此,當地人士真有眼光,應支持陸將“眼鏡肉店”做大。在“放心肉”放心不下的情況下,我保證這“眼鏡肉店”開到哪里,便火到哪里,很可能成為陜西一大品牌呢! 不過,即便如此,陸步軒走到今天畢竟出于無奈,北大及中國高教同樣應承擔責任。南方某報報道中說:“他多次努力嘗試著改變自己的命運。但除了一張北大文憑外,他再無其他資源可以憑借”。問題是,這北大文憑不就是最重要的“資源”嗎?海外留學生,一面端盤子,一面拿文憑;今天,對這些鑲著金邊的“海龜”來說,他們的本領不就來自這些文憑嗎?網上有人發議論,認為陸步軒倒霉在“中文”身上。這更是鼠目寸光。據我所知,許多大小報紙、機關、企業,一直是求“文才”若渴的。這“文才”要求不高,就是文從字順,能勝任編輯、秘書職務。但許多名牌大學中文系畢業生,卻是不愿干或干不好這些工作。譬如陸步軒,他如能把報屁股文章寫好,即便不如“北大才子”余杰般風光,養家糊口應當沒問題呀! 據說,陸步軒喜歡研究語言,尤其對方言感興趣,并表示“我最適合去做編輯詞典的工作”。但與此同時,他“畢業時從北大帶回的8個書箱,未曾打開”,這就是答案了,北大中文系是專門培養“學者型”人才的地方。問題是,一旦不能進入專業部門,大才非才,這些人便難以適應現實、發展自我。同時,我們高等教育,只重視傳授知識,不重視培養學習興趣與方法,因此,一旦離開校園,便只能吃一輩子老本。北大也不例外,有些人幾乎是靠北大學歷混上教授的。如果說,計劃時代名校出身可混終生的話,市場經濟卻不相信文憑。陸步軒“才子”/“屠戶”現象的出現,便打破了北大名校的光環,敲響了教育改革的警鐘。這之中,高教培養目標或人才觀轉變尤為重要:只有那些能腳踏實地地求生存、謀發展、圖宏業的大學生,才是真正人才,真正才子! □楊曾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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