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倦了，不自覺地踱步來到陽臺。
涼風習習，心也沉靜了不少。不經意向外望去，只見一個“紅影”左右晃動，雙眼酸痛，竟一時看不清其為何物。忽聽斷斷續續的歌聲傳來，唱的是閩南什么調子，只是調走得厲害，聽上去十分怪異。定睛一看，哪里是“紅影”，分明是一個人嘛。一愣，心忽地涼了下來……
她是我們院的張家姐姐，單名虹。自幼年便智力失常，一天到晚瘋瘋癲癲的，常擾得四鄰寢食不安。日子久了，大家熟識了，便也互相認可了。常年閑暇，樂于幫著大伙做些事情。送個報紙，傳個信兒，倒也做得來。漸漸地，大家也不再去理會她那些不是之處了。
我看到的，正是她在自娛自樂地“載歌載舞”。已是炊煙四起時分，上班的都歸了家，只有她，在空曠的場地上，煞有介事地比劃著什么，露出難以捉摸的表情。那沒有詞的歌聲異常嘹亮地擴散著，甚是悠揚。
鄰家奶奶說，從沒受人正視的她，也有她的快樂。話是輕的，卻字真句實。她不要去顧忌別人的目光，可以隨心所欲地去做一些平凡，但愉悅的事。早晨望著匆忙上班、上學的大人小孩，黃昏肆無忌憚地與野貓野狗對話，從不去計較回家的時間。沒有任何的偽裝，想唱就唱，想跳就跳。
她從沒想過去欺騙什么，獲取什么。對于人間的丑惡，卻用同一顆單純的心去面對。當人們在勾心斗角地計較什么時，她卻在笨手笨腳地去補了不知誰家的籬笆，去喂了四處流浪的小貓。
天色漸漸暗下來，那“紅影”越發地明亮。
□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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