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琴老師是村子里惟一的一位高中畢業的年輕人。對于一個姑娘，在上個世紀６０年代，能夠堅持到高中畢業，是非常不容易的。
一個鄉村小學最能夠反映一個村子的經濟富裕水平。我們小學是村里原來的一個破廟，由于長年失修，教室里冬天不擋風，夏天不遮雨，學生上課時常要遭遇大雨的騷擾。這座破廟教室不知嚇跑了多少外地來的教師。村里人把希望寄托在南老師身上，南老師畢竟是村里生，村里長，不像外地來的老師，根不在村里。
我上三年級的時候，一個關于南老師要出嫁的消息在村子里被傳得沸沸揚揚。南老師是村子里公認的最漂亮的姑娘，都說她在城里找了一個對象，是一個干部子弟。人們都羨慕南老師有出息，要離開這個貧困的小鄉村。那些天，南老師沒有來上課。我們幾個同學就一起到了南老師的家里。當時，膽怯的女生小燕子抱住南老師的腿哭了起來。幾個同學一邊流淚一邊說：老師，我們聽說您要走了。南老師神情凝重，眼睛也有些濕潤，她替小燕子擦干眼淚，說：“誰說我要走，我不走。”
又過了很長時間，南老師沒有離開村子，她要遠嫁縣城的事也好久沒有人提過了。由于父母在城市工作，倒是我隨父母離開了那個小鄉村，離開了南老師和同學們。
第二年的暑假，我又回到家鄉。南老師結婚了，嫁給了本村一個老實本分的男人，依然興趣盎然地在破廟里教著那十幾個學生。
十多年以后我再次回到家鄉見到南老師，這是我童年的南老師嗎？年輕美麗的姑娘變成一個有些臃腫的農婦。看她家里的擺設，經濟仍然很拮據，與時代落伍了好多。但南老師還是那么厚道、熱情、愛說愛笑，似乎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樂觀：“能夠教孩子們讀書，能被你們當作好老師，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張蔚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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