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在我六七歲的時候就把我送進了村小學，同年級的小孩差不多大我三四歲。在我讀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村小學校在一場暴風驟雨中倒塌了，幸虧是在晚上，避免了人員傷亡。老師們更是見縫插針地扛起鋤頭走向自己的責任田。我們這一幫學生開始了失學的生涯。
母親坐不住了。在一天早晨，她把我從被窩里拽出來，拉著我的胳膊來到鄰村的小學校。這個學校離家有二三里路，從此，在這個破爛不堪的校門口增添了一道獨特風景：一個農村婦女總是在放學時等候著。這樣直到一年后，我回到自己村里的小學。
我升入四年級時，民辦老師開始注重我們的學業，讓班級內集資買了一盞非常亮堂的汽油燈。于是每晚我就開始上夜校。我家周圍沒有和我同年級的孩子，每天晚上需要獨自走在陰森森的小路上，并且要繞著個水塘走半遭。路上空無一人，只有我手中的手電筒在發著微弱的光，尤其刮風的時候，更是嚇人。
母親每天總是早早地做好晚飯，讓我在天黑以前趕回學校。等到快要放學了，她又來到學校門口接我，有時候老師拖堂，母親就站在窗外靜靜地看著教室里的我。村莊里的冬天尤其寒冷，穿著厚厚的棉衣也會把人凍透，如果再刮著刺骨的寒風，簡直像刀割一樣，但是母親卻從沒有遲到過。最讓我納悶的是天氣越壞的時候，母親卻是越出現得早，等我從教室里出來的時候，母親在那里瑟瑟發抖。此后的兩年母親依然如此，不管天氣如何，總是如期等候我，直到我升入初中為止。
□憑欄聽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