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倒霉！大清早起來，就從樓梯上摔了下來。腳脖子摔錯了位，腳面腫得老高。老公不在家，７歲的女兒上學去了。我一個人難過起來，“人到愁來無出會，不關情處總傷心。”像個孩子似地想念起母親來了！可母親早已不在人世了——我７歲那年，母親病得厲害。父親帶著母親跑遍了山東、江蘇兩省的各大醫院也沒治好，最后，醫生攤開手，無奈地搖著頭說：“回家能吃點什么就吃點什么吧！”
形容枯槁的母親躺在床上，眼里全是沉沉的黑夜。疾病的折磨，人生將盡的煎熬，那種痛苦真是難以言表。她多么希望親人，特別是她惟一的女兒能多陪她一會兒啊！可那時的我一點兒也不懂事，就知道和小朋友瘋玩。放了學撂下書包就想向外跑，母親急急地喊：
“丫頭！給媽媽梳梳頭吧！媽媽頭癢癢死了。”
我拿起梳子三下五除二，梳完了，就要走，母親又說：
“丫頭，給媽媽捶捶腿吧。”
我噘著嘴，不情愿地捶了一會兒腿，爬起來又要走，母親又說：
“丫頭，給媽媽揉揉腰吧。”
我忍無可忍：“你還有完沒完，小朋友還等著我呢，煩人！”
就這樣，每天放學后，母親就纏著我，支使我做這做那，害得我沒法出去玩。那會兒我真恨死母親了。
后來，放學以后，我干脆不回家，一直和小朋友玩到天黑才回去。
一進門，母親眼巴巴地看著我：“丫頭，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我撒謊說：“我上同學家做作業了。”
“以后咱回家做作業，有不會的還可以問媽媽。”
“我才不咧，你老支使我做這做那。”我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母親忙討好地說：“不會的，不會的！你只要在家做作業，媽媽保證不支使你，媽媽只要能看著你就行。”
啊！母親，可憐的母親，她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看著我就行，可我連這點要求也沒能滿足她，我真是不孝之女。母親，我現在好想您啊！好想孝順您！好想陪您說說話！可“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
現在想來，被母親支使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胡忠彩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