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又出差了。他一走，屋子里頓時冷寂了許多。記得剛結(jié)婚那陣子，每一次他假期后返校，我都要難過好幾天。最厲害的一次，剛把他送走，我就坐在飯桌前掉起了眼淚。現(xiàn)在呢，經(jīng)過這五六年的婚姻生活的風吹日曬，當初那種心痛的感覺已漸趨于無了。甚至有時候捫心自問：“到底還有沒有愛了呢？”心里模糊得很。
不過，在愛情漸漸淡化的同時，生活中的一些細節(jié)性的習慣卻日益深化并頑固起來。我已經(jīng)習慣了他一邊說“好吃！好吃！”一邊吧唧吧唧地吞食我為他做的飯菜。我已經(jīng)習慣了發(fā)現(xiàn)他的鞋可以同時存在于臥室，書房，客廳，鞋架上卻空空如也，襪子打成小卷蜷縮在地板上。我已經(jīng)習慣了在剛剛拖干凈的地面上，他昂首闊步，一步一個腳印，而我則拿著拖把小心翼翼地為他抹去一個個劣跡……
而他，在久經(jīng)磨礪之后，也終于習慣了我的刁蠻任性不講理，不僅亂發(fā)脾氣，還死不認錯的劣根性。每次我問他還記得不記得某次吵架，他總是會說：早就忘了。還有我洗衣服時從來不掏口袋的習慣，也被他慢慢接受，最輝煌的一次，是把他剛剛買的火車票蹂躪得支離破碎。作為懲罰，他也沒有按慣例主動放棄敵我立場對我進行勸慰工作。
不過，我總覺得還是他迫使我養(yǎng)成的習慣比較多。害得我一個人做飯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地添兩個人吃的水量；刷牙的時候，總是在兩支牙刷上都擠上牙膏；看電視的時候，也會像他一樣不停地轉(zhuǎn)換頻道……這些日常生活中的瑣碎的習慣，平時是不大起眼的，甚至會忽略掉。只有當他離開的時候，它們才會突然間清晰明朗起來，仿佛陰霾許久的天空陡然出現(xiàn)的太陽光，使我覺得如此的親切不可或缺。
唉，當愛漸漸演變成為一種習慣，那它就會根深蒂固地扎根于彼此的心里，并且肆無忌憚地蔓延開去。永遠無法根除。
□枝壺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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