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晚報的最早感覺,是烤羊肉串的味道。 說起來不怕笑話。大約是1997年吧,那時我還沒有畢業,學校附近有很多家烤肉串的鋪子,器具簡陋,烤制著那個城市特有的香味。其實那肉串也確實很特別,吃完后有一種懷想的滋味,與后來吃到的分外不同。以至于如今我們這些已經奔赴各地的人,每年都要想方設法回母校一次,親近的同學見見面,去小鋪子里重溫一次久違的青蔥時光。 我與關系最好的老郭、老三,平時喜歡吃的菜無非兩種:一是肉串;另一個是爆炒土豆絲。這是非常大眾口味的吃法,有葷有素,搭配協調,然后來一瓶二鍋頭,足以醺醺地回去倒頭就睡。生活是單調的,情感是寂寞的,前景是渺茫的——學生時代的躁熱,不過是精神空虛的假外殼。 坐在煙熏火燎的小鋪子里,我們無話找話,女生,老師,學生會的混蛋干部,都隨口拿來下酒。實在沒有話題了,就各人低頭看晚報。那時的晚報好像版面很少,我們三個人一人分一張,小酒館的老板沒有另外的客人,閑下來也過來順手拿走一張,幾乎不再多余。現在記不得那時的晚報到底是什么樣子,只是感覺字符比現在要緊密,圖片少,惟一記得最清楚的,是晚報標題還沒有套紅,是黑黑的大字,有點油印卷子的意思,拿在手里跟杯中的二鍋頭一樣,很塌實,很平民化。 也是那一年,我第一次在晚報上發了一點小東西。本來事先不知道的,我們照常去那個小館子,照常喝著酒吃著烤肉串,照常在沒話說的時候低頭看報,照常讓肉串滴下來的油落到晚報上。老三就發現了,說:你行哎,今天就你請客了吧?他們都搶著看,在晚報上抹了更多的油,也抹上了更多的味道。 這份報紙我一直收藏到現在。拿出來看,油跡宛然。有一個同學從外地來電話,說他對晚報的興趣就是我們培養起來的,每期總要看一看有沒有熟悉的名字才覺得妥帖。事實上已經很久了,我與老郭、老三也沒有見面。但我總覺得一個城市有那么一份晚報,每天都可以拿在手里,了解一些事情,懷想一些事情,順便想想某個人,并且咂摸出一些味道來,實在是冬天里的一種幸福。 □鄉下人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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