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將出生的時候，姥姥正好要決定是退休還是不退休。那時，
爸爸在外地當兵，為了讓媽媽和我得到更貼心的照顧，姥姥選擇了退
休。直到現在，姥姥還說為了我，她沒有革命徹底。每當她這樣感慨，
我就說姥姥選擇退休是對的，這是為了讓下一代更加茁壯地成長，好
接過老一輩的槍。
上小學的時候，姥姥每年都在我家過冬，我倆住一個屋。有天晚
上，我止不住地打嗝，沒法睡覺。剛開始姥姥讓我喝水，憋氣，可這
些方法不但沒用，反而讓我打嗝更起勁兒了。忽聽見姥姥說，“你是
不是拿了別人的小刀？”這句話把我說蒙了，我疑惑地看著姥姥，聽
她緩緩說道，“今天我在宿舍門口，看到了你同學，就是跟你挺好的
那個，她說你借了以后就不還了，人家問你要，你還說沒借。”
我大聲地解釋說我真的沒拿，可姥姥一口咬定我的“罪行”。申
辯無用，就在我眼淚開始打轉的時候，姥姥笑著問我，“還打嗝嗎？”
我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打嗝了。那晚，我睡得特甜。
有人說，人老了就要忍受孤獨和寂寞。隨著年齡的增長，姥姥變
得怕見生人，怕身邊沒人，她感覺身心緊張，頭暈胸悶。姥姥第一次
在我眼中，顯得如此脆弱和無助。我親愛的姥姥，得了抑郁癥和焦慮
癥。我陪著她去看醫生，她緊緊地抓著我的手，說她怕見醫生。姥姥
抓緊了我的手，也抓緊了我的心。從那時起，我才真正懂得了老人需
要的并不是那一沓沓的贍養費，一瓶瓶的營養液，而是與兒孫們的交
流，以及精神上的關懷。
現在姥姥已不再抑郁和焦慮了，而我也多了一分責任感和更多的
牽掛。常言道“外甥狗，外甥狗，吃了就走”，親愛的姥姥，請放心，
我不會“吃了就走”，因為我是一只永遠賴在您身邊的“外甥狗”。
□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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