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十八歲參軍入伍，那時，我不滿一周歲。母親常對我嘮叨起
往事，說當時我們家里很窮，她忙于生計，顧不上照看我，是大哥一
口一口地喂我。那是個夏天，有傳言說我們那里要發生地震。一天晚
上，母親正坐在油燈下做針線活兒，大哥忽然站在院中跺著腳直喊：
娘，娘，快把弟弟抱出來，要地震了，要地震了！后來大哥當兵去了，
一當就是十幾年。
每逢過年過節，母親就嘮叨起大哥來。我那時只知道有個哥哥在
外面當兵，卻沒有印象，聽母親說總是摸不著頭腦。以后大哥回來探
親，我難免有些拘束。他一回來，就笑瞇瞇地端詳我，說：嘖，又長
高了。并且用手托起我的下巴，看我脖子上有沒有灰。大哥來去匆匆，
像個燕兒。他當兵在外，弟弟們還小，生活的重擔全壓在父母身上。
他于是感到內疚，但當兵是神圣的，必須服從組織。有一次，他回來
瞧了瞧家里少得可憐的一點糧食，偷偷地倚著門框哭了，哭得很傷心。
人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我那時看他哭，很是納悶。第二天，他還
是默默地整好行裝，心事重重地踏上回部隊的征程。
大哥來去匆匆，沒呆幾天就走了。但他總是很惦念家里，每次探
親回家，總忘不了帶些替換下、洗得干干凈凈、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給弟弟們穿。并且總是為家計發愁，省下微薄的津貼寄回家貼補家用。
父母于是很歡心，總是嘮叨大哥的好處。
聽母親說大哥沒上完初中就輟學了，那時正是動亂年代，成天人
心惶惶。他于是去當了兵，升了軍官。母親總是把大哥當作我們學習
的“典范”，每當我們偷懶誤了活兒，她便責備道：看你們這副樣子，
哪像你們大哥，你大哥在家時，什么活都干，干什么都是好樣兒的，
從不喊累……
依稀往事，仿佛歷歷在目，每每憶起，對大哥的親情油然而生。
當兵的人舍小家顧大家，可敬可佩。正因如此，我對當兵的人有一種
特殊的感激之情。
大哥雖已轉業多年，但他仍以他那種軍人特有的儉樸、吃苦、奉
獻的精神時時給我以激勵和鞭策。
□阿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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