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就聽媽媽向我灌輸她的擇偶標準:腚大腰粗,利于生產。媽媽說的“生產”有兩重意思:一是“抓革命促生產”的生產;二是生兒育女的生產。爸爸則補充要求:大臉大齒。我問為什么,媽媽不屑地解釋:你爸爸演了一輩子舞臺戲,知道大臉盤子化妝才好看。我又問為什么要在“大”字上做文章,爺爺他們不是還喜歡“三寸金蓮”的小巧玲瓏嗎?爸爸媽媽齊聲說呸,別聽電影小說里瞎掰活,挑不動水、磨不動面的女人從來進不了咱家的門。 不過畢竟時代不同了,現在流行的是“骨感”,豬肋骨上沾的肉多了都不好賣,我當然也不能免俗。看著衣服架子們飄飄欲仙,揮灑著臘肉般的質感,讓人沒法不動心,這讓爸媽一直惴惴不安。 在單身派對上,我看到過一位超級美人,如谷地里嚇鳥雀的稻草人,棱角分明,到處透著金屬的硬度,能讓人一眼看出她的頭顱由幾塊骨頭組成。這樣的美確實讓人驚心動魄,有一種靈魂出竅的感覺。我感到奇怪,如此的美女怎么會這么淪落,竟然到這個地方來?美女撇撇嘴,一邊的顴骨就高高突出,如刀鋒出鞘:你們男人,就知道起哄,真要找對象了,還是講實惠。我明白她說的實惠是什么意思,好聽點說叫豐滿,通俗點說叫肉感。我大笑頷首,承認她說的不錯,我也不愿意摟著一具骨骼標本,整天與噩夢為伴。 回頭想想,自己也有起哄的嫌疑,把她們都哄得瘦成了“美女”,自己卻不愛追求“美”了。 回家跟爸爸媽媽討價還價,說可以考慮走中間路線,遵從中庸之道,找個“增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的美眉。爸媽大喜,以為這是兒子孝順的具體體現,卻不知其實這也是擇偶標準的回歸。 □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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