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詩叫“鄉音無改鬢毛衰”，看了之后覺得特佩服這位詩人。在外面混得頭發都白了，“金盆洗手”之后回到老家，說起家鄉話居然很利索，連個磕巴都不打，佩服。
佩服他，我就嫌棄自己。我的口頭表達缺乏天賦，對地方語言既吸收又排斥，所以總做不成正宗貨。少年時帶著濃重的家鄉話離開家鄉，四年后帶著另外的地方話在更另外的地方參加工作，結果語言成了四不像，走到哪里都被當作外地人。
以前有個美女同事，運用家鄉話、當地話、普通話的水平非常高，而且轉換自然，行云流水，經常讓我聽得瞠目結舌。有一次她老家里來電話，她開始用職業性的普通話，剛說了兩句就蹦出了又快又讓人聽不明白的家鄉話，還打著手勢，張牙舞爪，可能她們當地語言是必須要配以夸張的手勢才能出韻味的，與平時的她簡直判若兩人，嚇得我不輕。
我自己也出過笑話。去年夏天我抽空回老家，因為沒提前跟父母打招呼，回家之后鎖著大門，看來都出去干活了。我就到村外去找，恰巧遇見一個人在河邊割草，我用自己的近視得越來越厲害的眼睛一瞧，估計這人年紀在４０歲左右，就走近了問：“大哥，你看見我父母了嗎？”那人愣了一下，忽然就開始罵：“好你個小兔崽子！誰是你大哥！出去幾天就不會說人話了，嗯？”
我急忙仔細一看，不禁臊得滿臉通紅。原來這人是我二大爺。
□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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