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老劉在靠近我們單位家屬院的路口開了一家小店,賣些油鹽醬醋煙酒副食等日常生活用品,店里還安裝了一部公用電話。這天,我正坐在店里跟老劉閑聊,一個民工模樣的年輕人走了進來,說要往老家打個長途電話。老劉將電話推到他跟前,轉過身來繼續跟我閑扯。 “喂,是春成叔吧,我是小三,麻煩你喊一下我媽,我想跟她說幾句話。電話我先掛了,等一會兒再打。” “喂,媽……”他的聲音突然哽咽起來,我和老劉停止了談話,一齊望著他。“媽,我也想你呀,做夢都想回家……過年我就不回去了,幾千里的出來一趟不容易,我給你拜個早年……嗯,我知道了,媽,你就放心吧,我在這個工廠挺不錯的,一個月七八百塊,等發工資了,我給你寄回去。”他扭頭看了一眼計價器上的數字,神情突然焦躁起來:“……哎呀,媽,我都知道了,你就別掛牽我了。我昨天晚上上大夜班,到今天早上七點才下班,這會兒瞌睡死了,不說了吧,等過兩天我再給你打電話。嗯……嗯……好,我掛了。” 計價器上的數字是七塊八。他從口袋里掏出好幾張皺巴巴的零鈔,湊在一起,還不到七塊錢。“老師傅,你看能不能便宜一點兒,我身上的錢不多。”老劉沒好氣地對他說:“小伙子,你一個月也掙好幾百塊,怎么會連這幾塊錢的公用電話費都掏不起?”他的臉一下子紅了:“哪里呀,師傅,我來這兒打工都快一年了,老板本來說到年底的時候給工錢的,可是一分錢也沒有給。我剛才打電話是為了安慰我媽。” 聽了他的表白,我和老劉不由得一怔…… □王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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