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嗓子有了毛病，說一句話要費好大的力氣，牽動著聲帶痛得撕心
裂肺。去醫院，大夫叮囑少說話，我使勁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還要上班。一早兒，經過報攤，手一指，買了張要看的報
紙。地鐵站，豎起一根手指頭，買上地鐵票。公司樓下早餐店的老板
已經掌握我天天大餅、豆漿的習慣，對他一笑就吃上了飯。
進辦公室電話響，拿起話筒就聽見那邊火急火燎地訴苦。我讓他
降低折扣的事情辦不了，為這件事，我已經和賣方打了三天的拉鋸戰。
他知道我一定要買，我實在沒有氣力理他，我不說話，在想要不今天
就簽合同。那邊一個人講苦處講了好一會兒，聽不見我的回應，口氣
漸漸變軟了：“我請示了大老板，批下降低5個點，秘書剛剛把批示
給我，您看我們的合同？”我努力清清嗓子，說了一個字：“簽！”
午飯，餐廳里，夾在同事中間，聽大家伙兒天南地北，家長里短，
無趣得很，我能講話的時候，都胡說什么來著，我想問問他們，腦子
一轉，找地方睡覺去了。
下午，因為嗓子的緣故，耽誤了我對后
勤部發泄效率太低、簽字手續太繁瑣之類的一番牢騷。
下班回到家，修下水管道的工人在門口等我，三天前，我就約了
他們，到今天才來，擱著我平日的脾氣，早就劈頭給他一頓罵了，今
天實在是有心無力。工人一邊干活，一邊道歉，講人不夠用，耽誤您
用了，保證徹底修好讓客戶放心。干完他的活兒，還給我義務修好了
洗手間的鎖，他還在講像我這樣通情達理的用戶現在太少見了，上一
戶剛剛有個女人要投訴他。送他時，我對他艱難地說了感謝的話。
晚上，嗓子還是不見好轉，我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醫生的話：“
記住，少說話！”
□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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