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單位效益不錯，逢年過節總會給職工發一些福利。最初是發
錢，一百兩百的多干脆，后來不知怎的，改成了商場的購物卡。自從
國家下令禁止后，購物卡搖身一變，變成了打印在紙片上的禮票。這
不，禮票又來了。
那天老伴樂滋滋領了禮票回來，我接過一看，一張是飯店的月餅
票，還有一張水果票卻要到十幾公里外的批發市場去領。我不樂意地
哼道，怎么越來越麻煩了，都跑到郊區去了。老伴反駁說，拿了東西
還不領情，你真是典型的刁民，單位省點稅錢，也是為職工著想嘛。
中秋那天，我和老伴乘車到指定的飯店，明明寫好是我最愛吃的
火腿月餅，人家卻拿盒五仁的給我們。老伴想息事寧人一走了之，我
卻據理力爭，火腿和五仁的差價有三十多元，怎么能行？一番爭執后，
經理來了，他表態立刻換，服務生卻低聲嘟囔說，老家伙挺刁的，反
正是送的，爭啥？這句話氣得我眼冒金星，和他理論上了，憋一肚子
火出來，我不滿說，兩百一盒的月餅，只有四個，為此還要花車錢，
真是雞肋一個。
好不容易趕到批發市場，人家卻不讓我們買，說是禮票過期了，
仔細一看，禮票上果然有一行小字，寫明中秋節上午領，可那時都快
到一點了。軟磨硬磨，攤主又打一通電話后說，通融一下，一百塊折
成七十。我們怏怏接受了，如果不是那么遠又堵車，誰會來這么晚？
事情還沒完，明明是批發市場，他那里的水果價格比零售的還貴，
我向攤主抱怨時，他輕蔑地說，反正今天一過禮票就是張廢紙，由你
買不買。這說法讓老伴也不滿了，他質問說，難道單位給你的不是錢，
是廢紙？你乘機抬價，態度還如此惡劣。
幾十斤水果太重，老伴和我是坐出租車回來的。價值三百的禮票，
到我們手上只有四個月餅跟五十多塊錢的水果，扣掉車費簡直所剩無
幾。老伴也惱了，絮絮叨叨抱怨。我補充說，不是錢不當錢了，是禮
票的學問大，沒多少實惠還惱人。
□周學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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