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珉詩集《光陰的梯子》的面世,給當代詩壇的秩序帶來了重組的呼聲。普珉是朦朧詩傳統的另一條分支,他同于堅、韓東的道路不同,他不是返回,而是繼承和發揚,是前行、修正、完善和深挖其潛在的可能性。從這種意義上來說,他拯救了朦朧詩的傳統。 他的詩飽含意象,出其不意又入情入理,意中生象,象中寓意。他成功地改造了朦朧詩生硬、頑固、失去接受渠道的弱點,使這些意象貫穿了漢語言特有的魅力——柔順、倔強、空靈、溫潤而富有彈性,與生命運動息息相關。他企圖讓自己在思想中消失,人也因此獲得了永生。所以我們有時看到他的詩句像祈禱和誦經般讓大自然豐富的事物做成的意象和“梯田般的比喻”在我們的閱讀中成長起來,而詩人卻做出了退場的姿態。 他調動了修辭的全部功能,是為了把他理解的世界的各個部分有機地聯系起來,為它們開辟流通的渠道。他尤其善于使用意味深長的比喻,這種比喻小心翼翼地呼喚起了人們的記憶與經驗,而這種記憶與經驗是與人的根本聯系著的那部分,而不是對世俗和社會生活經驗的觸覺。被他稱之為“軟比喻”的修辭方式極大地深化了漢語言的能指程度。他打通了詩句以最直接和充分的方式,在其意義和說理尚未被理解之前就已經提前進入讀者的神經中樞,為各層次的讀者都帶來了閱讀的可能。 但這并不是說普珉與世俗格格不入,恰恰相反,他的許多詩都是針對日常和世俗的,不過他能把虛空之風領進這些堅硬事物的縫隙里,讓環繞在我們周身的事物和事件詩意蔥蘢。他是一個健康的詩人,他以個人的身份,寫出了面對真正的大眾的詩歌。 普珉的詩歌寫作,是一個真正的健康人的理想與生活的詩歌寫作。他在豐厚而悠閑的土地上生活、勞動、生育、愛、做夢,他的道德就是大地要求的以土地為本的勞動者的準則,是純真的不偏不倚的永恒的準則。 他的詩歌為我們樹起了一架“光陰的梯子”。這架梯子并不是走向天堂之路,而是走向復雜、艱辛和幸福的詩的路程。 □長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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