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朋友推薦“青未了論壇”上貼出來的普珉的組詩《銀子》。詩讀了,配在詩與詩之間的一些著名的畫片也看了,然后急急地打電話跟朋友說:這幾十首詩和配畫真是爽歪啦,要能出本集子,既合乎目前圖文書出版的時尚,又來得極有檔次,蓋過幾米的文字繪本書還成問題?!現在普珉的詩集《光陰的梯子》出版,69首“銀子”作為第一輯收入書中,可以再不受電腦屏幕的限制,單純地品味由詩人帶給的純粹文字的感受了。 這組“銀子”在網上好評如潮,不管作者如何定位,中年青年朋友們是作為情詩來讀的。在明顯的激情表達之外,我最中意的感受是文字的節奏感,激越或從容,總有瑯瑯如歌的感覺:“就這樣開始了,空虛中的愛情。/沙子滑落,時間在你的手上流動,/欲望的手,要是我輕輕戰栗,/這只手它可以被我抓住嗎?/被我觸摸被我融化被我帶向無名的空中。”(“銀子”之一)“我寫你的乳房,小乳房……/它是銀子做的,/親的時候也可以傾聽。//我聽到的聲音叫你不朽,/我聽到的聲音使它成為愛的巢穴!保ā般y子”之十六)這樣寫感覺的文字,美,而且自然。 在詩已退出喧囂的文學舞臺的年代,這組“銀子”讓我感覺到:中國現代詩發展到這里,詩,更像詩了,同時形成了這一代詩人新的高度。普珉的詩與上世紀80年代舉國上下新詩流派蜂起時各路豪杰或強人競相標新立異的作品迥然有異,最關鍵的區別就在于:列強們大多像是喝狼奶長大的,作品中多了些狼嗥和見血封喉式的粗糲和血腥,普珉作品則蘊藏豐沛,他的感情再激越,青春的表達再強烈,終歸是在富于音樂性的高質量的文字的覆括之下。從書中所收的上世紀80年代到現在的作品,不難讀出作者的發展軌跡和審美趣味,正如他在一次與另一詩人的對談中所說:“在詩歌藝術上:尋求詞與意之間最默契的結合,句子與意最通透的聯系;尋求詞句之坦白與言外之意的無窮與輕的關系則是我一直努力去把握的。”在平常閱讀和文字處理中,我有一種過分注重文字層面的固執,竟覺得普珉對詩歌寫作的這一主張在文學寫作中真可以放之諸文體而皆準呢。 在詩歌語言方面,普珉還有過幾番夫子自道:“我自己對語言的態度比較明確:一是要說得清楚;二是言簡意賅,特別反對話說了一大堆意思只有一點點和話說完了意思也完了;三是我只有在大白話說不清楚的時刻、迫不得已的時刻才使用狹隘的修辭手段。”“我一開始學習寫詩就經常嘮叨一句話:‘別人說過的話我不說!瘜嵺`這句話只是叫我飽嘗了寫作的痛苦與艱難。現在就無所謂了,現在,我覺得誰的話,我都可以再說一次,只要詩歌本身需要!边@是老普的經驗之談,話雖說得平常,其實對每一個從事把作品寫好的人都有極實在、道地的指導意義。 在一次詩歌評獎中,對普珉作品所作的推薦人語是這樣說的:“作為一個詩人,他是當之無愧的。安靜、沉默地寫作。自然、平和地生活。熱愛他那秘密的事業!因為那秘密是開闊、激蕩、與內心切合的,那是詩歌的事業,人類的事業。那是歡樂和疼痛。他的詩直接、銳利。關注生存、人性,以其情感的真摯和技術的高妙使人忘我!边@樣很詩評化、專業化的語言,抄在這里,可以幫助朋友們了解普珉的詩風和創作高度。 □王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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