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來的寫作風格在“70年代出生的女作家”中應該說是比較犀利的,正如謝有順在她的小說集《要么進來,要么出去》一書的“序言”中談到的那樣:“并不炫耀隱秘的私人經驗,也不輕易把寫作當成精神自戀的后花園,而是盡可能在一些當代生活的細節(jié)中發(fā)現和展開她們對存在的追問”,從而“把一種真實的當代生活的現場帶到了我們面前”。也正是在這樣的一個參照系中,戴來的寫作立場確立了,她不是女權主義式的與男性進行對峙,也不是賣弄隱私般的嘩眾取寵,而只是把現實場景上升到文學視野來進行審視,以至于讓人真切地感觸到日常生活中所包含的平庸病態(tài)與難以忍受。 在戴來的代表性小說《要么進來,要么出去》《別敲我的門,我不在》《我們都是有病的人》中,我們都可以看到,失去追求的都市青年所經歷的迷惘又混亂的生活,戴來以一種有力的筆觸將這種與虛無相遇的煩惱人生尖銳地呈現出來。他們不是時代的佼佼者和堅強者,他們的內心充斥著虛弱和自卑,不僅左右不了別人,甚至自己的命運也不在自己的把握之中。他們是軟弱的、虛無的一代,無力抵擋內心的焦慮和外界的入侵,任憑在生活深處隨波逐流。沒有理想,沒有歡樂,在精神世界的迷亂處境中,他們拯救不了自我,現實與時代的對立關系在他們身上毫無遮掩地顯示出來。一個饒有趣味的現象是,戴來小說中的主人公大都是男性,并且又大都是那個叫“安天”的倒霉青年,他被頻繁拋進各種煩惱中不能自拔。或許我們這樣理解也并不為過——“安天”成為了戴來小說的一個標識,他的身上承載了病態(tài)生活的映射和濃縮。甚至我們還可以這樣認為,千萬別惹惱戴來,否則她下部小說中的倒霉主人公不再是安天,而換成了你。 《練習生活練習愛》是戴來在2002年推出的一部長篇,很有一點懸念小說的味道。這部小說延續(xù)了戴來一以貫之的對庸常生活揭示的寫作風格。由偷窺所引發(fā)的一系列事端接踵而來,主人公范典典被牽引著在生活的荒誕之途中漸漸迷失了自己。欲望、窺視、欺騙、游戲、情感等等這些富有時代現場感的關鍵詞成為了小說的主體語匯,它們雜糅在一起散發(fā)出當代生活的粗鄙氣息。除此之外,我從這部小說中還解讀出另外一個道理,那就是提醒讀者注意:晚上休息一定要閉緊窗簾,否則很可能戴來舉著望遠鏡就在對面的樓上壞笑著看你,這個今年獲得了“春天文學獎”的女作家在心情不錯時也是會搞惡作劇的。 □魚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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