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走紅以后，海派作家跟著也翻了個身。邵洵美就是其中一個，最近上海人民出版社的新書《海上才子：邵洵美傳》兜賣的，與其說是這個紈绔子弟的才華，不如說是他的生平和愛情。
１９０６年６月，邵洵美出生于上海斜橋邵家，祖父當年是上海最高地方官，外祖父是上海大實業(yè)家盛宣懷，父親則是典型紈绔子弟，邵洵美全面繼承了他父親揮金如土的作風(fēng)。傳說當年文人們在四川路新雅飯店聚餐，如果邵洵美到場，全由他埋單，他要是不來，大家就各吃各的。
不過，《邵洵美傳》中的華彩樂章主要還不是他顯赫的家世，而是他有一個美國情人。這個叫項美麗（Ｅｍｉｌｙ Ｈａｈｎ）的美麗女郎是《紐約客》記者，寫過《宋氏三姐妹》，有一段時間，她就公開和邵洵美在離邵氏公館不遠的一個地方同居，還舉辦各種聚會。這本傳記這樣描述兩人的關(guān)系：“更使她震驚、敬佩和愛慕的是，她發(fā)覺這位‘希臘’美男子除了具有文學(xué)的天才外，連英文水平也比她高，能用英文寫詩。于是，不久她就誠悅地做了他的情婦。”
有意思的是，在Ｃｕｔｈｂｅｒｔｓｏｎ著的“項美麗傳”——《沒人說別去》中，邵洵美和項美麗的關(guān)系卻完全是從另外一個角度被描寫的：邵洵美非常美麗，他柔軟的嘴唇上蓄著胡子，那種古典式的胡子，令他嘴角分明，他的臉蛋是如此不可思議地純潔。事實上，當時在滬的很多西方女子都注意到了邵洵美的美麗，她們接近項美麗，希望借此認識邵洵美……
自然，愛情傳奇的版本一定會有許許多多，但是讓我感到有意思的是，在中國人寫的傳記中，作者試圖突出并再三強調(diào)的是：男主人公邵洵美用自己的才華征服了白人女主人公，在他們的愛情中，作者渲染了邵洵美的財富和揮霍，也暗示了項美麗的“妾”的地位。但是，在由一個白人男性撰寫的關(guān)于“白人女性和華人男性”的愛情故事中，男主人公成了一個“被觀看者”，一個被西方女性所欲望的“美人”，邵洵美很像傳統(tǒng)故事中，被男人垂青的“女性”。
我無意于用女性主義的方式來讀解上個世紀的這個故事，不過，我本能地感到，邵洵美和項美麗的故事其實也非常單純非常簡單。
□毛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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