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叫“丑女高甘”的，在我的信箱里問我：你可知道你為什么會成為分水嶺？你可知道什么人恨你，什么人喜歡你？這個問題比較復雜，你可以想一想再回答我。
我心想，這有什么復雜的？根據我手里的兩封信，我當即回復丑女高甘，大女人喜歡我，小女人恨我，我作為分水嶺，當然就是中女人。
我在《我的目標讀者》里說過，喜歡我的讀者不一定期期都看，恨我的讀者倒很忠實。結果來了兩封信，認為我排列組合不到位。一封是不喜歡也不忠實的，叫我該歇歇了。一封是既喜歡也忠實的：“我來信只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是你每期必讀的讀者。希望你的文章永遠保持純真的個性和獨特的文風�！边@個讀者說自己文化程度不高，是７３屆高中、已４８歲的家庭主婦，她喜歡我的原因是：“看多了大同小異的文章，覺得你的筆風讓人眼睛一亮。偶爾看了某期文章不太舒服，但我也能理解。這是你的性格所在……”
投訴我的女讀者則寫道：我每次讀報都能感懷人間真情，感悟人生真諦，感受美好生活，但是八丹的文章不能讓我保持一顆純凈的淑女心，氣得我常�？诔雠K話，徹夜難眠，將老公當成出氣筒，讓他支持八丹的觀點，非跟他辯個是非曲直，斗出勝負方可罷休。老公哭笑不得，無奈地求饒：老婆，你這樣比八丹還八丹！
前面的女人年齡比較大，后面的女人——從她對老公發嗲來看，明顯是一個小女人。
丑女高甘回了郵件，她說她要給我鍵入一個關鍵詞，叫“飛躍”�！耙粋�人從受教育開始，就想從一個動物般蒙昧的人生向覺悟的人生飛躍。你八丹也和大多數人一樣，帶著動物所有的欲望和生命力在做這個飛躍，但是很多人的飛躍是失敗的，他們沒能成為一個覺者，可也不愿意再回到原地，因為他們已經被大眾文化塑造定了型，在媒介強力傳播的意識形態熏陶下，他們的自我想象遮蔽了他們對自己動物本相的自覺，他們感覺自己是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而八丹你，雖然也沒有飛躍成功，可因為你的欲望太強，用力太過，常常顧前不顧后，反露出了自己的動物馬腳，所以你還能回到原地，并帶回一身煙火氣讓留在原地的樸素的人們看個熱鬧，這些人是和你相通的，成功飛躍的覺者也是懂你的，也就是說，這兩頭的人都會喜歡你，而中間的人，他們認為比你高級，他們看不起你，可你居然獲得了機遇混得比他們好，你挑起了他們已經被大眾文化包裹住的低級趣味的那根筋，破壞了他們自我認識的心理平衡，所以他們恨你，恨是因為不通，你讓飛躍失敗的人感覺到了他們的兩頭不相通�！�
丑女高甘的這個意思，我看來看去看不出她是表揚我還是批評我，趕緊又回了郵件問她：飛躍失敗回到原地，豈不是說我并沒有脫離低級趣味嗎？而那些攻擊我的人正是這樣說的。我不能同意這個評價，我有很多的事實證明我的趣味是達到了布波族水平的，而布波族，是我們這個時代同時擁有經濟資本和文化資本的新崛起的社會精英。
我等待丑女高甘的回復，可一直到我發稿，她都沒理我。
□八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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