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原來打算去看荷花的,據說附近州縣有不少萬畝荷田之類的小旅游項目。現在正是荷花盛開的季節,如古詩所說的“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想著也很動人。不料,連日下雨,不能映日倒在其次,主要是交通不便了。5號傍晚一場雨,我從天橋到住所十幾里的路程竟然坐車轉了3個小時才到。據一位剛從上海回來的朋友描述,坐火車過安徽境內,竟如同在水上行船,左右都是汪洋一片,田舍農家盡數淹沒在洪水下,舟橋部隊拼命排水固路,以確保火車能順利通行。 出門不便利,還是跟電視耗著吧。 每天的新聞都少不了淮河洪水的消息。子弟兵在前線流血流汗,先背著大娘大爺逃出來,又把老鄉家的電視機電冰箱從水里撈出來背上岸,還要背著沉重的沙包去堵口子,天天都在水里泡著。在電視機前看著這些,一邊很感動,一邊也不免有些憤怒,那些水利工程是干什么的,怎么一來水它就不干活了老得人去替它擋水呢?這樣的感動來得未免有點不純粹,老夾雜著一腔怒火。那就換個臺吧,換個沒洪水的,好,這個厲害,金庸的武俠劇,一陽指九陰真經,一揚手卷起千尺浪,一跺腳震開一座山,看著著實暢快,心想,要是世界上真有這樣的功夫這樣的能人就好了,請他來沖著淮河劈上一掌,叫那河水乖乖地往東海里去,還給咱發著電,豈不美哉!但這樣的幻想就像那個揀著個雞蛋就換算出一頭牛的傻瓜,實在是很無厘頭。區區一介草民的憤怒和無奈老天自然是不理會的,也是沒有意義的。 那就再換一個,這個好看,是風光記錄片,說的是九寨溝,這個地方我去過,水、天、樹葉、野花,什么都透著亮。然而我清楚地記著一位當地朋友的話,據他說現在的九寨溝林木數量只是50年前的一半不到,他領我到深山處,被砍倒的樹樁茬子裸露在腳邊,數一數真是令人驚心!算起來,九寨溝還是相當幸運的,畢竟被搶救下來了。而那常常引發詩人的悲壯豪情卻又窮困荒涼的黃土高原,據說也曾經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呢,濁浪滔天的黃河也曾經清澈見底,更不用說逶迤大半個中國的長江了。洪水、塌方、泥石流,同剛剛成為過去的非典一樣,都與人類對自然界的野蠻征服不無關系。當我們用“×魔”“肆虐”這些詞說著洪水和非典的時候,我們有沒有想到自己早已經“肆虐”在先、早就是妖魔了呢?難怪《圣經》把洪水視為上帝對人類的懲罰,人類未免太貪婪放肆了,耶和華洗刷這罪孽的辦法便是發大洪水湮滅,洪水一來,“凡在地上有血肉的動物,就是飛鳥、牲畜、走獸,和爬在地上的昆蟲,以及所有的人都死了;凡在旱地上、鼻孔有氣息的生靈都死了。”懲罰是毀滅性的。據電視新聞報道,目前淮河洪水造成的損失已經達幾百億元。然而,老實說這正是人類為破壞大自然所支付的賬單,而這支付真不知道什么年月才能結束呢。我們人類將在自己的土地上成為生態難民了! 問題是,面對歷年來一切自然災害的慘狀,我們能做些什么?你能做一棵參天大樹嗎?————抱住根下的泥土不放松,吸住腳下的洪水慢些流,你不能,那么請你不要亂砍可以做到這一切的森林樹木;你能做一條都江堰嗎?————兩千年如一日守衛著沿河人的安寧生活,你不能,那么至少請不要制造或參與制造豆腐渣工程;你能迅速疏導城市中的積水使車行通暢嗎?————你不能,那么請不要把你的貨攤、房子蓋在排水管道上。 當然,下大雨的時候最好不要上街,躲在高樓里看電視,既不會被淋成落湯雞,也不給交警添麻煩。我知道還住著大院的朋友又該不高興了:臭小子,你給我們高樓住啊,老子買樓的錢還缺著多半呢。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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