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醫案》是“法國新偵探小說系列”中的一本,作者弗朗西斯·密西奧是第一次在中國文化界登陸。世界一流的OPO藥物制品公司(OPO為公司縮寫,法文讀音同“蹲馬桶”一詞)總裁由于自身多年受便秘困擾而立意研制出對癥的藥物分子,欲以此一舉戰勝老對手康潔生活公司,一位印度籍騙子都格那廝應運而出。這位曾以發明非石油性汽油獲得專利(敢情是咱中國聰明人水變油發明者的前輩呢)的小子杜撰出世上僅存兩棵的澳大利亞稀有樹種,具有老板所渴求的藥用奇效。于是乎一場由OPO花錢雇用名為“環保衛士”實為國際環保恐怖組織去盜樹為開端的鬧劇閃亮登場,隨之是康潔生活老總派出自己喜歡與之在最臟最黏稠最腐臭之境瘋狂做愛的滿身腥臭的情婦前往攪局,私家偵探應金錢之邀而加盟對兩棵樹的爭搶卻在離成功尚遠之際喪生于異邦槍口之下…… 小說的最后,是OPO與“康潔生活”圍繞著前景無量的特效藥的投產而約定形成了理性聯盟。 作者在自序中用不小的篇幅表述了自己的文學觀點和其作品在法國文學界的位置。在法國,“我的名字和某類被判定為‘時而殘酷’,通常總是和‘辛辣刻薄’的幽默聯系在一起”,其作品一般被歸為“黑色文學”之列。黑色文學亦即Polar,屬“行為偵探文學”的范圍,它從上世紀70年代開始就以揭發社會功能障礙為己任。有時,作者也“給混夾在偵探小說家、雜家、怪誕家的行列中”。對這種老被劃入粗俗文學家之流的境遇,作者“非常滿意,綜觀所謂正統小說手足無措的蠢態,我有時竟樂極無窮”。 盡管作者說本書緣起于自己對美國與某些土著民族搶奪藥物專利、對世界藥物壟斷集團之類問題的關注,但對于中國讀者來說,最大的閱讀快感還在于作者由于對“離題發揮的嗜好”、“對于文學有時能夠將讀者推引到最荒誕離奇之處的能力十分著迷”而做出的一種任性之極的文字與情節虛構層面上的創造,“寧愿粗俗也不愿成為風雅的綴飾”。這一怪誕兼粗俗的風格在“翅膀下生紅毛的雙冠綠鸚鵡”、“葉綠素解放陣線”、“大蓬尾鳥”、“如是誕生了淫蕩屎殼郎”等章節中表現得淋漓而盡致。即使在極平常處的描寫、對話中,也會刻意表現出作者對主流文化的不屑,比如在關于“胡子女郎”的對話中寫道:“別用你們歐洲的老眼光看事物,這里是澳洲新大陸……沒有人會對你們說她的胡子一定要長在下巴上。” 作者在封底有一段自我介紹,在交待了生年、簡歷、職業之后,寫道:“與世人一樣,天天為稻糧謀。”這才像個專業作家的正常做派。“稻糧謀”這樣的譯法,給讀者少去了翻譯當中難以消弭的“隔”的感覺,可見譯者匠心。書名《本草醫案》也顯出了譯者消解兩種語言差異的功力,只是印在封面上調動讀者眼球的功能顯見得弱了,絕對不是《3個女人和105個男人的故事》那類譯主的對手。 (《本草醫案》,山東文藝出版社“法國新偵探小說系列”之一) □王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