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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要論述的《副刊》,是指狹義的副刊,即文學性質的副刊。 第一,副刊編輯要有較強的政治敏銳性。文學副刊歷來是一個敏感窗口,社會政治生活經濟生活反映到文學作品中,受作者的立場、觀點所影響,必然要帶上一定的政治色彩。文學與政治的關系從歷史上看也是非常密切的,文學的高潮期往往就發生在政治矛盾最尖銳化之時。 第二,政治敏感并不等于讓編輯放棄個人的理性思考。任何一個時代的精神產品,都有它強烈的時代特征。我們曾經歷過理性眩暈的荒唐歲月,也不乏認真的反思與檢討。既然副刊有它相對獨立性,那我們就應該在這里,讓我們的人格和良心連同我們所辦的副刊一同接受歷史的檢驗。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要求副刊編輯的政治素質,應該說是更深了一個層次。當年北京晚報副刊開設的《燕山夜話》雜文專欄,曾使它的編者和作者同時背難,而歷史卻最終確認了這個副刊名專欄的地位。時值今日,那些文章依然會引發讀者的強烈共鳴。使我們不能不為編輯高度的政治鑒賞力和強烈的社會責任感所折服。 第三,副刊編輯不一定是思想家,但要有思想家的眼光。優秀的文學編輯是要有思想上的超前性。這一點,既適用于新聞界,也適用于出版界。在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之前,在大多數作家和編輯面對精神產品監督崗不知如何舉步之時,莫應豐寫下了徹底否定“文革”的小說《將軍吟》,韋君宜看過書稿后,認為該作品具有較大的思想價值,便冒著風險出版了。這是我國第一個全面否定“文革”的作品,受到讀者的廣泛歡迎,并榮獲首屆“茅盾文學獎”。 第四,副刊編輯不是宰相,但一定要有肚里能撐船的宰相雅量;副刊編輯也不會是大海,但必須有海納百川般兼容并蓄的胸懷。作為編輯肯定有自己的喜好,但一定不要因此斷送了那些與己趣味相異的優秀作品。魯迅的《孤獨者》與《在酒樓上》被認為是頹廢文學的代表作,假如碰巧稿子投到一個不喜好文學的編輯手中,那可就有點麻煩了,關鍵是編輯要寬容,要能超越自己的喜好而簡拔真正優秀的作品。蔡元培辦北大,講求兼容并蓄,我們的副刊編輯辦的是文學的聚會與盛宴,也應該講求兼容并包。如果飯桌上的菜只是一個滋味,那是很蕭條單調而無趣的。好多副刊編輯錯在一個人辦副刊上,一個人的思路,一個人的水平,一個人的見解,總是有限的。而成功的副刊編輯應該是發動全社會來辦副刊,應該是發動全體讀者來辦副刊。 第五,副刊編輯不一定是學者,但一定要學養深厚。副刊編輯不是文學史家,不是文學理論家,不是文學批評家,但是,副刊編輯對文學史要有粗略的了解;要用基本的和最新的文學理論及其研究成果充實自己;要有對作品進行有理有據的批評的能力。不具有這些方面的修養,怎么衡量作品的價值從而決定取舍?從創作的角度而言,編輯水平可能低于作家;從鑒賞、評論的角度而言,編輯水平似乎應該高于作家。許多優秀的文學作品,就是因編輯學識的平庸或低劣,而被降格處理或使其胎死腹中。張潔的《從森林里來的孩子》多次遭遇退稿,要不是駱賓基的舉薦,這篇為讀者廣泛傳讀并得到了全國短篇小說獎的作品的命運,還不知是什么結果。設若這篇小說被扼殺,會不會同時也扼殺了張潔?在出版界的文學編輯中,也有類似情況。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就曾被一位“特別謙恭忠厚”的編輯刪改成可以“在每個旅游點兜售的小冊子”。筆者一直戲稱編輯的這種行為為“過失犯罪”。想想也真是不寒而栗,如果讓一個才疏學淺的副刊編輯在他的位置上占據十年,會給那一方的文學事業帶來什么樣的損失可想而知。 第六,副刊編輯不一定是作家,但有機會有條件也不妨搞一些創作。作家和編輯,經常有互不理解甚至互相指責的時候。編輯像個理發師,作家作品像是理發師的工作對象,再杰出的作家,到了編輯的理發刀底下,都得老老實實俯首折腰。在某些作家眼里,編輯是有眼無珠的人,作家往往認為編輯無非只是編輯字號,搞一些匠人的活計,這顯然是對編輯工作缺乏理解。另一方面,編輯若不懂創作規律,也可能誤解作家,他可能會把魯迅的“在我家的后園,可以看見墻外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的特有氛圍,簡化成“我家的后園,可以看見墻外有兩株棗樹。”巴金曾說過,他當作家的時候,誤解過編輯;當編輯的時候,也誤解過作家,既當了編輯又當了作家,對二者的關系才有了比較全面的認識(大意)。遙想“五四”時期造就的一代大家如魯迅、茅盾、葉圣陶、林語堂等等,多有作家和編輯的雙重身份,當他們作為編輯時,發現、扶持幫助了許多諸如巴金、蕭軍、蕭紅等作家。值得注意的是,現在好多報紙副刊編輯同時也是省作協會員或中國作協會員,《農民日報》的劉震云、《中華工商時報》的邱華棟、《光明日報》的韓小蕙等等,好多人既是副刊編輯,同時也是比較有名的作家。 (濟南) 朱春娃 朱春娃:女,《濟南日報》文藝部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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