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審編輯：魏鵬
責任編輯：毛德勛
編者按：
近段時間，臨沂市第四人民醫院（臨沂精神衛生中心）的網絡成癮戒治中心站在了輿論的風口浪尖。人們對這里的態度形成了割裂的輿論場。在網上，眾多網友認為這里是“集中營”，楊永信是使用“電擊”療法“治療”網癮的“惡魔”；然而，一些正在“治療”和已經“治愈”的盟友家長則是最大的“挺楊派”，他們認為這里是“幸福家園”，楊永信是挽救網癮少年的“救星”。8月18日下午，大眾網記者走進“神秘”的網戒中心，親身體驗低頻脈沖的“電療”，并對話楊永信，零距離還原網戒中心現實情況。
本調查分為【實地探訪】【體驗“電療”揭秘“十三室”（視頻）】【對話楊永信】【采訪手記】四個部分。您可直接點擊上述小標題進行相關閱讀。
【對話楊永信】
網戒中心關門對我沒影響，可孩子們怎么辦？！
文/圖 大眾網記者 馬俊驥
楊永信向來訪的記者介紹低頻脈沖療法。大眾網記者 馬俊驥 攝
臨沂市第四人民醫院近日處在輿論的風口浪尖。引來關注的，是副院長兼該院網絡成癮戒治中心主任楊永信。在眾多網友口中，他是使用“電擊”療法“治療”網癮的“惡魔”，但反常的是，在本應是“受害者”的很多家長口中，他是挽救“網癮孩子”和破碎家庭的“救星”。網癮是不是一種病？“電擊”療法是否有效，如何運用？楊永信是否從戒治中心獲取了巨額利益？8月18日，楊永信接受大眾網記者采訪，對網友關心的一些關鍵問題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大眾網記者：網戒中心是如何成立的？
楊永信：因為是精神科醫生，在工作當中，經常到一些大學里進行精神衛生講座交流。2000年前后，發現學生中存在網癮情況，也有老師向我反映稱網癮情況比較嚴重，于是就向這一方向研究，從精神科醫生的角度分析網癮的形成原因，并開始在臨沂的大中小學中講授網癮的危害。漸漸地，開始有家長和學生向我求助，希望能在我的幫助下戒除網癮。2006年，我創建了網絡成癮戒治中心。
大眾網記者：網戒中心如何收費？中心與臨沂市第四人民醫院是個什么關系？您本人的收入是什么水平？又是否在中心有個人的股份？
楊永信：已參加工作34年，目前是醫院副院長、主任醫師，專業技術二級崗位，每月固定工資稅后8000多元。
（臨沂市第四人民醫院黨委副書記、副院長孫振曉介紹說，戒治中心的收費嚴格執行臨沂市物價部門制定的收費標準，按照項目收費，每個人收費多少不同。楊永信稱，網癮戒治以5個月為一療程，每人每月收費一般為6000多元，陪護的家人免費。網絡成癮戒治中心是醫院的一個科室，楊永信是醫院的副院長兼戒治中心主任，他負責戒治中心的管理，戒治中心的工作人員都是醫院統一配置的。楊永信領固定工資，在戒治中心沒有所謂“個人股份”，戒治中心的收入統一上交醫院。）
大眾網記者：網癮是病嗎？要戒除網癮為何家長還上網？
楊永信：2009年6月24日，衛生部召開網癮治療專家討論會，會議認為，網癮屬于一種廣義的精神疾病（精神障礙）。網癮其實是網絡引發的一種行為沖動和控制障礙，是一種心理問題，對工作學習生活構成了一定程度影響。戒除網癮并不是完全脫離網絡環境，而是要引導控制上網、健康上網。有的孩子因為上網打爹罵娘、離家出走甚至沾染毒品，要戒掉的是他沖動行為，不是戒網。
（大眾網記者在戒治中心采訪時看到，里面設置有電腦機房，醫護人員稱，這是供孩子們上網完成作業用的。電腦顯示器上方都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嚴格按照要求操作，不能隨意更改設置，違者承擔責任。）
大眾網記者：“電擊”療法對治療網癮有效嗎？
楊永信：采用的是低頻脈沖治療，這與“電擊”有根本的區別。叫它“電擊”，是“非專業人士評價專業的事”，把一種科學的治療手段進行了簡單粗暴的描述。2009年被衛生部叫停之前，戒治中心使用的是電刺激（或電休克）治療網癮，使用電流非常微小，能夠達到“醒腦治療”的目的。被叫停后，使用的是低頻脈沖療法，這種低頻脈沖治療儀是廣泛應用于大中小型醫院和家庭康復理療的產品，能讓戒治者放下抵觸情緒，更加認真地進行交流。
大眾網記者：“電擊”療法和服藥如何治療網癮？
楊永信：很多人誤解，認為網戒中心只是使用所謂的“電擊”這一種方法戒治網癮，其實自始至終，所謂“電擊”在治療當中只占極小的比重，包括用藥在內的生物療法比重也在不斷下降，從11%降至4%。低頻脈沖療法只是基礎性的、心理引導的輔助性手段，使用頻率極低，“有的人5個月用三四次，有的人用一兩次，有的人一次也不用”，治療真正的核心是課堂。
大眾網記者：“電擊”療法是否痛苦？
楊永信：低頻脈沖療法有一定的痛苦，但對于治療是必要的，“打針針疼，吃藥藥苦，做手術要開膛破肚”，每個人的敏感性和耐受度不同，對于疼痛的描述也不同，有的人描述得很夸張，低頻脈沖療法帶來的痛苦是無害的。
大眾網記者：為何之前使用未注冊的“電擊”設備？
楊永信：當時不知道這個儀器沒有許可證并已經被淘汰，要是有停用和召回通知的話我再使用絕對是非法的。在得知這一情況后，立即更換了符合規定的設備。
大眾網記者：網戒中心“畫圈”罰款、“舉報揭發”等制度是否存在？
楊永信：“畫圈”罰款是戒治中心家長委員會形成的規定，跟戒治中心無關。要改變的不僅僅是有網癮的孩子，還有家長。“盟友”戒治的過程中，家長同樣要反思以往的教育和溝通方法。在戒治中心，是“孩子管孩子、家長管家長、醫療管醫療、護理管護理”四位一體的管理方法，10名家長組成的家長委員會協助戒治工作，“畫圈”罰款收來的錢被家委會支配用于購買戒治中心的一些設施和用品。所謂“舉報揭發”制度只是一個簡單的“情況反饋”，目的是聽取意見。
大眾網記者：網戒中心是否侵犯人權？
楊永信：每個“盟友”都有家人陪護，而且“盟友”存在沖動和控制障礙，戒治中心保障的是“盟友”最基本的生存權。一個孩子在自毀并嚴重危及他人的情況下，作為父母和醫生又該如何做？給一個健康的孩子打針是殘害孩子，那給生病的孩子打針呢？
大眾網記者：對于網上的攻擊怎么看？
楊永信：網上的一些看法是片面的，糾纏于“某個點”。有的媒體來拍了兩三天，方方面面都拍了，但是只拿出一個點來報道，斷章取義。醫生不是神，不可能讓每個人都滿意。有的孩子來戒治中心前，撒謊欺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由于孩子心智不同，出院后難免有人說話不客觀。為什么只相信個別說“不好”的人？
清者自清，我問心無愧。如果網戒中心關了，對我沒有影響，我可以繼續做我的副院長、精神科醫生，可這些孩子怎么辦？
（本文僅代表受訪者個人觀點）
（大眾網記者 馬俊驥）
【實地探訪】記者親身體驗“電療”，零距離還原臨沂網戒中心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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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手記】記者親身體驗“電療”，零距離還原臨沂網戒中心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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