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審編輯：王曉亮
責任編輯：李曉寧
“我要是走了,誰來照顧我女兒?”家住濟南市玉函路的李桂蘭今年81歲,老伴4年前去世,自己也是各種疾病纏身,躺在床上難以下地。但這些年,她還得堅持照顧患有精神病的53歲雙胞胎女兒。現在最讓李桂蘭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百年之后兩個女兒該咋辦。“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夠多活幾年,好能多照顧這倆苦命的孩子幾個年頭。”
姐妹倆突患疾病
母親悉心照料53年
53年前的一個夏天,張延雙和張延苓雙胞胎姐妹來到李桂蘭家中。當時夫婦倆堅信這是上天對他們的恩賜,然而好景不長,厄運就降臨到這個家庭。年僅一歲的妹妹張延苓因一場高燒沒有得到有效救治患上了癲癇；12年后,姐姐又因精神受到刺激患上精神分裂癥,時常莫名地哭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好好的一對雙胞胎一下子都得了病,頓時讓李桂蘭夫婦難以接受。除此之外,夫婦倆還時常遭到外人的冷嘲熱諷。那個時候,一家人在別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然而,夫婦倆并沒有放棄,悉心照料倆孩子。
每天早上5點半起床,李桂蘭做好早餐喊兩個女兒起來吃飯后,便開始了一天的忙活,直到晚上9點左右再安排女兒睡覺。李桂蘭在睡覺之前,總是再多看女兒一眼,給女兒重新蓋好被褥,然后才會安心睡覺。
“過去家里窮,沒錢給女兒治病,我這個當媽的對不住她們。只要我還活著,我就要好好養她們,吃再多的苦,我都無所謂。”50多年來,李桂蘭從未出過遠門,因為她要時刻監護女兒。雖然李桂蘭現在年齡一年比一年大,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但她依然用心地為女兒做好一日三餐,生怕餓著女兒。
娘仨靠低保相依為命
一月只吃一頓肉
“我老伴2012年8月突發心臟病去世,我感覺天都塌下來了。”李桂蘭說起自己的丈夫,眼睛里開始泛起淚花。對她來說,老伴在的時候家里有固定的經濟來源,老伴的去世對這個家庭無疑是雪上加霜,照顧女兒的擔子完全壓在了李桂蘭一個人身上。
“他在時,我心里還有個依靠,人走了,感覺這心里一點希望都沒了。”李桂蘭說,要不是心疼倆女兒,她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了。現在,李桂蘭每個月有460元的補貼,雙胞胎女兒有1100元的撫恤金,娘仨加起來每月只有1560元的收入。
可是這點收入對這個不幸的家庭也是杯水車薪。“我有冠心病,兩個孩子平時也在吃藥,光醫藥費一個月就花1000多元。”李桂蘭說,平時娘仨頓頓吃青菜,為了保證倆女兒營養,每天給女兒煮兩個雞蛋,一個月頂多吃一次肉。
李桂蘭今年已經81歲,兩個女兒53歲。李桂蘭還有一個兒子,今年已經57歲,沒有固定的工作。而就在不久前兒媳也被查出了乳腺癌,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積蓄。李桂蘭深深地明白自己能照顧女兒的時日越來越少,但女兒還有一段比較長的路要走。看著兩個一臉茫然的女兒,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哎,愁人啊!”
實在無力謀生
母親考慮賣房度日
2016年,李桂蘭身體再也撐不住了。她先后四次住院,被診斷出冠心病和下肢深靜脈血栓形成,下地走路非常困難,大部分時間都只能躺在床上。“醫生說了,不能再勞累,如果病再犯了,就有可能永遠走不了路。”李桂蘭說,現在經常胸悶喘不過氣來。
如今,李桂蘭每天早上硬撐著做好飯后,就得回床上躺著。此時她已經氣喘吁吁,再也沒有力氣洗涮,也沒有力氣在晚上的時候去瞅一眼熟睡的女兒。
李桂蘭住院期間,女兒沒人照顧,因害怕女兒走失,她只好將女兒反鎖在家中。“我也曾求助于親戚朋友,可是這倆孩子畢竟精神不正常,太影響人家生活了,后來干脆把她倆鎖在了家中。”李桂蘭說,她很感謝鄰居和居委會,她住院時是他們給倆孩子送點吃的。
“也真是苦了我兒子了,我住院時他在醫院照顧我,也沒有時間照顧妻子。我回來后他也是兩頭跑,現在被查出得了腎瘤。”李桂蘭說。
當李桂蘭講述家庭遭遇的時候,兩個女兒就安靜地坐在母親的床邊。妹妹延苓空洞的眼神望向窗外,姐姐延雙不停地揮動著手臂喃喃自語……
“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我想把房子賣掉,給俺娘仨籌點醫藥費,剩下的錢留給倆姑娘。”李桂蘭說,兒子和她已經商量好,把房子賣了換個小點的房子。“兒子說屬于他的那份他不要,全都給我們。”
面對特殊家庭 需要特殊辦法“兜底”
81歲的老母親獨立照顧倆53歲的精神病女兒,本身已是難過的一關。如今母親自己又入院治療,更是讓她們一家陷入絕境。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其實李桂蘭一家的情況居委會、街道辦還有民政局都知道,也為這個家庭辦理了相關的低保和補貼,可是對這個家庭來講只是杯水車薪。
可以說,除了常規的低保和補貼之外,目前社會上對于這家人的救助,還止于人們自發組織階段。但通過新聞可知,對于這個貧困疾病交織的家庭來說,低保已經遠遠不夠。此時,官方和民間的愛心組織應該及時介入,至少讓老人能夠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女兒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老人百年之后,則更需要政府來救助,應該將兩個孩子進行妥善安置。目前,相關的部門以“監護人尚在”為由拒絕倆孩子進入精神病院或養老院,然而事實擺在面前,母親尚不能自理,又怎能成為合格的監護人?政府應該特殊情況特殊對待,給這個家庭更多的援助。
總之,在無法使用常規方法幫助她們脫貧的情況下,應該有一套特殊的辦法,來為這個特殊的家庭“兜底”。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 孫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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