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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張頤武先生爆出驚人之語,“一個姚明,一個章子怡,比一萬本孔子都有效果。《大長今》就是韓國把低端和高端的文化打通的一個好例子”,“要像重視孔子一樣重視章子怡,中國文化才會有未來。”此言一出,立即激起軒然大波。不少人認為張頤武觀點偏頗,在他們眼里,作為當紅影視明星的章子怡缺乏文化底蘊,無法代表中國文化,而且從價值意義上說也與孔子這位在歷史上曾被追封為“大成至圣文宣王”的文化先賢沒有可比性。 乍看之下,人們對張頤武的不滿有著充足的理由。設(shè)想一下,在德國,如果有人把頂級名模克勞迪婭與歌德相提并論,肯定也會引起非議。然而,我們這兒要問的是,盡管孔子是中國在世界上廣為人知的文化符號,孔子是否真的能代表中國文化? 儒學(xué)的熱誠擁躉者自然會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這樣。但對中國文化史稍有了解的話,便不難發(fā)現(xiàn),這只是歷史上獨尊儒術(shù)的后果。在先秦中國文明的軸心時期,儒家只是眾多思想學(xué)派中的一員,道家、法家、墨家、兵家、陰陽家,它們互相爭鳴辯駁,造就出一個激揚震蕩的多元思想空間。其后,由印度傳入的佛教經(jīng)過多少世紀的文化沖撞與融合,孵化出了極具中國特色的禪學(xué)。自然,由于孔子為代表的儒家學(xué)說在漢代以后長期處于官方意識形態(tài)的地位,它對塑造中國人的文化心理結(jié)構(gòu)起了重大作用,但老莊的道家學(xué)說影響同樣不容小覷。它和儒家一起滲透到中國人的心靈中,構(gòu)成“儒道互補”的特征。它在西方思想的影響可說超過了儒家,數(shù)百年來,《老子》一書單德文譯本就有七十余種之多。而兵家的影響更是源遠流長,近現(xiàn)代西方的許多軍事將領(lǐng)對《孫子》一書也是研讀再三,情有獨鐘。 由此可以看出,孔子可謂中國文化一個重要的符號,但決不是全部,更不是惟一的符號。孔子決不能等同于中國文化,不能通吃中國文化,后者的內(nèi)涵遠比孔子要豐富駁雜。 張頤武這番言論激起的風波,與其說是學(xué)理上的論爭,不如說是思想觀念上的沖撞。近年來,在文化民族主義聲浪漸高之際,新儒家的影響也日趨增強。面對現(xiàn)代性進程遭遇到的價值缺失和焦慮,許多人把目光投向了傳統(tǒng)的儒家,想從中重新找到安身立命之所。人們尊敬孔子,是因為他們相信在他的亡靈面前能找到溫馨的家園之感,能將傳統(tǒng)價值發(fā)揚光大。我們要追問的是,在孔子那里,真能找到當代中國人心靈的家園嗎? 回答是不能。顯赫一時的孔子的儒家學(xué)說在近代并沒有保佑國人逃脫西方的入侵,并沒有輔佐國人鍛造出一個新生的文明。雖然它含有不少有價值的元素,但光靠它根本無法應(yīng)付現(xiàn)代化浪潮的沖擊。自然,中國人新型的文明不可能單靠移植外來思潮來塑造,它需要與傳統(tǒng)建立起富有生機的對話關(guān)系,但這并不僅僅局限于孔子。而中國歷史上眾多的思想學(xué)說則提供了一個在孔子之外的豐富的精神圖譜,可供人們借鑒,以汲取新的精神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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