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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夜幕降臨,望月先生終于鎖上店門走了,他步態顯出幾分憔悴?梢钥隙ǖ氖,望月先生已經知道收留所謂“黑人”認真說起來是一項不算小的罪名了。望月先生走后,我試著對扣子說道:“要不,我們搬去北海道?” “不去,為什么要去?即使去了,一大堆的麻煩還是一大堆的麻煩。我就想呆在東京,好好活著,把孩子生下來,把一大堆的麻煩解決掉,別的地方哪兒也不去。” “扣子。”我突然想起那件在我心里憋了不短時間的事情,就對她說:“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我的錢,所有的錢,都沒有了! 她一下子呆住了。我就把事情的過程對她從頭到尾都說了。她盯著我,嘆了口氣說:“你呀,終究還是不知道他們是什么樣的人啊!边^了一會,她突然喊了一聲:“哎呀,要高興起來。沒什么,反正我也壓根就沒問過你的錢。我想,兩個人一起打工,日子也總不至于過不下去吧! “是! “對了,給望月先生送點什么東西吧?” “好啊,送點什么好呢?” 我和扣子始終都想不出送點什么東西給望月先生才好。走在回去的路上,我突然生出一個主意:干脆買一箱啤酒送給望月先生好了?圩玉R上贊成。 但是,表參道一路的店鋪幾乎全部都打烊了,沒辦法之后,我只有找到一座自動售貨機,買光了里面所有的啤酒,不過十幾罐。我們抱著,到了婚紗店附近時,我先上前去打探一番,確定沒什么人之后,才掏鑰匙出來開了店門。 兩個小時之后,我們收拾好所有的東西,將啤酒和鑰匙都放在柜臺上,抱著所有的東西出了門。 出門之后,扣子呵呵笑了起來:“覺得特狼狽是吧?” “是啊,惶惶如喪家之犬!蔽乙补室庹f。又說:“有口啤酒喝就好了! “好啊,劉文彩黃世仁轉世的真面目又露出來了。”她往前跑兩步敲了敲我的頭:“喂!我有主意了。不就是坐牢嗎?那我就坐牢去好了!币豢次覐埓罅俗彀驮诳粗,又對我頑皮地一笑:“別嚇著了你,我說的不是現在。”她一指自己的小腹:“當然是先把他生下來再說!币娢艺咀〔煌白,她也停下:“坐牢我真不怕,問題是我以前覺得沒必要去坐牢,如果把他生下來再去坐牢就不同了。我想過了,像我這種非法居留罪名,總有出來的時候,到了那時候,也就和每個正常過日子的人沒什么不同了。即使多關上個一年半載,我也受得了。還有,我是自首,我一把他生下來就去自首!拱讖膶挕,這個規矩應該全世界都一樣吧——你覺得怎么樣?” 26 自從搬到秋葉原,每天早晨三點起,我就起床下樓,騎著扣子給我買的單車發報紙,我和扣子每天早晨要發出去的報紙足有上千份之多。盡管如此,一個星期后,我就不肯再要扣子和我一起出去了。 回來后一覺睡到中午,我和扣子再騎車到秋葉原車站附近的一家中華料理店送外賣。秋葉原一帶到處都是電器商店,因此,到了吃飯的時間,街上隨處可見我和扣子這樣送外賣的年輕人。還是老規矩,我騎單車去送遠一點的地方,近的則留給扣子來送,她只需走路即可。 到了下午五點,我就和扣子一起從電器街口里出去,走到那家名為“友和"的廢舊玻璃回收公司門前,這樣,從下午五點四十分至晚間十點的另外一份工作就要開始了。 。ㄈ撸 ●李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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