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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巴不得”不僅讓電話那頭的朗亞洲吃一驚,也讓趙雅莉自己吃了一驚。她在朗總沉默未答的那一會兒,不免有些心驚肉跳,作為一個三十二歲的離婚女性,作為一個身體健康內分泌正常的女性,趙雅莉已經將獨居的生活進行了十一個月,她在離婚的日子里已經將自己的年紀由三十一歲打發至三十二歲……她在接朗總深宵這個溫情脈脈的電話時,內心其實微妙得很,既渴望朗總說些什么又怕他說些什么……她在這樣的一個心理狀態下,在朗總曖昧的沉默之后等來的卻是一句彬彬有禮的“以后還能請你一起吃飯嗎?”一句如此文雅如此白領的話,一方面使趙雅莉的期待落了空,另一方面也使她整個人松弛下來,這一松弛趙雅莉就猝不及防地將那句“巴不得呢”說了出來。 朗總在電話那頭朗聲大笑,說,雅莉,你怎么一辭職,整個人就變了,變得這么可愛這么爽氣了呢? 既然連“巴不得呢”都說出口了,趙雅莉仿佛逾越了某種障礙,人立即獲得了徹底的輕松,她在同一時刻仿佛聽見了某種隱密的撕裂聲,一些無形的東西應聲而碎,一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調情女人在這撕裂聲中破繭而出…… 這時,趙雅莉才發現自己捏話筒的右手因為緊張的緣故竟然汗津津……她換了左手捏話筒,輕聲笑著說,朗總,你真會講笑,我怎么就變了呢?怎么就變得可愛爽氣了呢?難道我以前很討厭,很討你的厭嗎? 燈光下,趙雅莉的臉泛著紅暈,雙目漆光閃閃…… 朗亞洲在深宵電話中哪里經得住有“公司之花”美譽的趙雅莉如此挑逗,如此賣弄風情,相比三十二歲的趙雅莉,他是一個三十八歲身體健康的男人,且不屬于“寡人有疾”之類人物。當趙雅莉輕聲輕語、柔情萬狀地對他說:“難道我以前很討厭,很討你的厭嗎”時,朗總的身體已經非常不雅,非常見不得人了……朗總立即打蛇隨棍上,緊接著趙雅莉的話頭說,雅莉,你以前真的很討厭,飯吃了無數頓,卻是拒人千里…… 趙雅莉手握話筒一時無話。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放肆地調情,她沒有想到她過去躲避猶嫌不及的和男人調情竟是如此充滿意味,如此蘊藏無窮趣致……溫熱的波浪迅速地在她身體里蛇似地游走……處于這種狀況的趙雅莉幾乎口不能言了,只是緘默地用手捏著電話筒,那只捏話筒的手再度汗津津。 朗亞洲等了一會兒,等不到趙雅莉的聲音。他想事情已經進展到這個地步,他膽子再大一點,也許就能使他和趙雅莉的關系有所突破,假如他淺嘗輒止,那么妙人兒趙雅莉將永遠在他面前扮演水中月鏡中花的角色。 于是,在略微的沉吟之后,朗總說,雅莉,讓我來看你,好不好? 趙雅莉面紅耳赤,心跳加速,她潛意識里期待的話終于從朗總口中說出來了。 雅莉,我只是來坐坐,看看你。朗總溫情地說。 趙雅莉點點頭,但可惜她的電話不是可視電話,朗總看不到她含羞微微的點頭。 (二十二) ●王海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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