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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男孩子在操場一角玩“蒙面飛車俠”的游戲。喝彩大笑聲陣陣。 我也情不自禁地鉆進人群中。其實,我是一個對什么事情都漠不關心的女孩,談不上矜持,這是性格,上天注定了:今生,我是一個冷冰冰的女孩。睡我上鋪的貝貝龍曾對我說:總有一天,你身上的堅冰會被一個男孩融化掉,你就會成為不折不扣的淚水姑娘,至少18歲以前是,然后懂得傷感和憂郁,再然后會散發(fā)出成熟女孩的味道,那時侯,你就長大了。會嗎?我淺笑一下,堅定地搖搖頭。 又有一個女孩被男孩們從人群中拉扯出來充當他們的指揮官。男孩子天生就是會欺負靦腆女孩,你看看被強拉硬扯出來的這些女孩,沒有一個不是通紅著臉,咬著下嘴唇,手尷尬地不知放哪里好地在場子中央扭來扭去。 游戲開始了。一個男孩蒙上眼睛,跨上單車,在他選定的“指揮官”的調教下前進,穿越沙坑的包圍,到達“彼岸”,“向左,向左,向右,向右……”,稍有閃失,咕咚一下,男孩就要連人帶車地栽進沙坑。 第一個男孩順利通過。人群爆發(fā)掌聲和夸張的尖叫。男孩很威武地揭開蒙眼睛的黑布,瀟灑地一提車把,單車竟然神奇地原地轉向180度,男孩嘴角微撇,朝對面喊:“喂,三毛頭,該你啦。” 真的很帥氣。我竟有些愣愣地看呆了男孩的臉,喜歡他眼角隱藏的霸道帥氣而又無所畏懼的笑。 大概有一分半鐘之久吧,回過神來的我自嘲地笑了起來,怎么會呢?我可是一個像冰一樣冰冷的女孩哦。 那個先前為男孩當“指揮官”的靦腆女孩,現在很活躍地跳動在男孩的左右,像一只正在經歷初夏雨過天晴后美好時光的麻雀。她的臉上洋溢著快樂,激動和莫名的躁動與不安。這些我都能看出來,我也是女孩啊。一個女孩天生的本領就是不經過任何交流也能輕易地讀懂另一個陌生女孩。她今晚會失眠,因為她在一剎那間戀愛了,而且是最可怕的單相思。 新一輪的比賽又要開始。 裁判說:“褲子,作準備去吧!第二輪啦! 哦,老天,他居然叫褲子。 那個女孩很期待再次與褲子合作,她紅著臉鼓足勇氣對褲子說了句什么,或許她聲音不夠大,或許褲子裝作沒有聽到。反正褲子好像壓根兒忘記了這個女孩的存在。他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尋,是的,他帥氣而挑剔的眼神在搜尋著,在尋找他的下一個指揮官。我看到那個女孩暗淡地退回人群,眼角隱隱藏著淚水。 褲子并不是個好男孩。我在心中說。 褲子的眼睛開始盯著我,我盯回他。他走過來,歪著頭:“嗨,一起勝了這一局,好嗎?”“好。”我爽快地答應。 我是有陰謀的。我開始討厭褲子,我要懲罰一個讓女孩動了心而又裝作不知的太有心機的壞男孩。我決定指揮褲子,當然是錯誤地指揮,讓他狠狠地摔倒在沙坑里。告訴他:帥氣又怎么樣,帥氣并不能迷倒所有的小女孩;不要動用自己的帥氣和青春的活力去打破一個小女孩平靜的高中生活,讓她忍受心靈的煎熬和折磨。 比賽開始了。我鎮(zhèn)定地喊著“向左,向右。”在一個拐角處,我多喊了三聲向左,褲子車一滑,直挺挺地倒在了沙坑里。我微笑著離去。突然想起,我該對那個靦腆女孩笑一笑,告訴她:瞧,我替你處罰了他,像我這樣吧,沒有任何一個男孩可以傷害到你!我扭頭去看女孩,她站在人群中,憤怒地瞪我,然后跑向沙坑,去扶褲子。褲子已經自己爬起來了,女孩忙不迭地拍打他衣服上的沙塵。 “愚女不可教也!”我輕快地離去。 每天,操場邊都有游戲在繼續(xù)。我沒有再去看過,游戲嘛,看一次,參與了一次,夠了。只是會常常不自覺地想起那個帥氣而有心機的壞男孩,想到那個注定要自己注視呵護自己傷口的靦腆的小女孩。 貝貝龍還是喜歡先去食堂,打上她喜歡的韭菜炒肉絲、冬瓜排骨湯,然后津津有味地嚼著飯菜,津津有味地看著“蒙面飛車俠”表演。今天她沒有去,我感到奇怪。貝貝龍說:“我的偶像不來了,有什么看頭嘛。不看啦不看啦,戒看。”貝貝龍一串銀鈴般傻笑。貝貝龍也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她的男女生關系處理哲學是:我最喜歡的,我會離他最遠,那樣,他在我心目當中將是最美好的,有一個最美好的人陪伴我度過最美好的高中時光,難道不是最美好的事嗎?我喜歡貝貝龍的哲學。 我問:那你的偶像是誰哦? 貝貝龍:我只曉得他的綽號叫褲子,好像讀高三吧,別的不知道啦。 哦,褲子?褲子就這么迷人嗎? 時間一天天過去,學業(yè)一天天緊迫。操場上的游戲也在突然的一天里銷聲匿跡了。原來,并不是所有的男孩都會玩都有資格玩這個游戲的,他們是一群有個性的特殊的男孩,他們是以褲子為首是一群有著運動情結搖滾情結的男孩的“創(chuàng)造”,當然他們家里都是殷富的。他們類似F4。 我討厭F4。 隨著“蒙面飛車俠”游戲的結束,有關這個游戲的浪漫也“水落石出”。其實,他們個個車技非凡,根本不用指揮,他們就能閉著眼睛順利自如地在沙坑群周圍自由穿梭。他們的規(guī)則是:碰到他們喜歡的女孩,要聽女孩指揮,縱然錯了,被指揮得摔進沙坑,也在所不惜…… 我的心突然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感動于這群紈绔子弟的規(guī)則。 畢業(yè)生今晚就要離校了。那個叫褲子的把我作為他喜歡對象的男孩,就要離開校園了。我有著淡淡的傷感。第二天,早自習。教室里同學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著。貝貝龍對我努了努嘴:看看黑板哦。黑板上寫著:寫給一個女孩—— 每一次的相逢都是一次冒險 因為不管怎樣 大概總會有一天,我們會分離到記不太起 每一次的相逢都是一個奇跡 因為在這個忙碌的大千世界 我的生命中隱約有你 我的眼淚突然就冒了出來。貝貝龍驚訝地說:怎么回事哦,怎么回事哦,今天可是你18歲的生日哦,不許哭,不許哭…… 我抽泣著:貝貝龍,你的預言怎么就對了呢,我可是冰一樣的女孩啊…… 陜西省西安市/趙俊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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