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淡雅的茶才是女孩子的茶,我愛菊花茶。 我愛在一個靜靜的午后,讓菊花茶一朵朵飄在水中,凝神看她們輕松地舒展,吐露芬芳的樣子。 每當這時,我心中就禁不起觸碰的感動,為了花茶在水中盛開的燦爛而疼痛。那些干澀的花啊——長久沉靜于千年的寂寞,只有愛的溫和清泉才能使她們解凍,使她們若高爽的菊花面對暖陽,一瓣瓣展露自己的秘密。 何等驀然而來的驚喜!接受溫度適宜自己的水,花兒輕舞飛揚,如遇知音。她的舞步自由輕盈,舞裙清新透明,早不是以往的干澀、單調,也許這就是“女為悅己者容”的誠懇心思吧! 想起了昆曲中幾句戲詞“曲徑夢回人杳,深閨冷魂銷,似霧蒙花,如云漏月,一點幽情動早”。花茶雖散發清香可人,然而茶心深蘊苦楚。在她等待開放的煎熬中,冷清、苦寂、情何以堪!問飄雪塵世,誰不想有一處停泊的邊岸,誰不想要一所避風的港灣。茶的心,若雪月清水,她守著,守著,等著,等著,一生只為一瞬的綻放。 我好愛這種無私無欲、清幽素靜的古典情懷。真的有那么一種心如茶性的女子:不輕易付出愛,付出則“衣帶漸寬終不悔”;不輕易給予愛,給予則“拼卻一生休,盡君一日歡”。古人云“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現代女孩子好灑脫、好逍遙,情感也收放自如,像化纖衣料講究實用。但悲哀的是古典貴重情感不再,煙花擁著風流不再。 懷念古代唐婉之“驚鴻照影”、貴妃之“回眸一笑”、美人之“深坐蹙眉”,那樣的千回百轉,那樣的柔韌韻致,那樣的將一生信托所愛的經典。“人寂滅,愛猶存”,我想真愛是可以牽天動地,與日月齊光的。 現在的我,終日與寂寞跳舞,只因沒有相遇靈魂之真正伴侶。不能燃燒的日子里,花茶為伴,等待高山流水的樂音。但花茶總不能久置,繁華落盡,我默默地將殘花歸于凈土,也東施效顰吟一句“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
|